它们涌动着轻柔地拾起头颅,安回长影颈上,更多的触须则如毒蟒般袭向半身陷于血渊的楚宴。
“领域是这么用的吗?!!”
楚宴四肢顷刻被死死缠缚。
他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喉间也被那触手入侵,缓慢而粘腻,似乎要往更深处钻探而去。
他感觉自己被残忍撕碎,分成无数碎块,被无处不在的利齿啃噬吞噬……
万千冤魂在他耳畔嘶吼,他似乎看到朝他索命的枪下亡魂,前赴后继的从地底涌来,彻底淹没他。
神念湮灭之前会有走马灯吗?
楚宴已无法知晓。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唯能无声地诅咒这把本该绝对服从的本命凶兵,诅咒它支离破碎,众叛亲离,永失所爱!
恍惚间,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城南铁匠铺里那清脆而有节奏的打铁声。
炽热的炉火旁,立着他朝思暮想的那道倩影——
苏老头的女儿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不像尘世中人,倒似九天仙子坠入凡尘,在此暂渡劫难。
她完全继承了父亲的手艺,甚至青出于蓝,凡铁在她手中被赋予灵性,达到了他们这些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可那又如何? 苏姐姐终究是女子, 苏老头膝下无子,这炉火,这风箱,这浸透了汗与荣耀的铺子……
她终究无法真正继承。
这一切,到头来,还不是要落到他的手上,冠以他的姓氏。
楚宴阖上双眼,试图重温那段从小人物一步步攀至战神之位的荣光岁月,可一眨眼,只看见一片虚无。
无边的血色彻底吞噬了“他”。
——
神之念所蕴含的能量,历经岁月消磨,又几经画卷耗用,其遗存的力量,依然浩瀚得超乎想象。
犹如蚂蚁吞象。
梦山影第一次短暂地体会到了“饱腹”之感。
她紧抿双唇,周身肌肤不受控制地崩裂又愈合,刚刚凝聚的金丹疯狂旋转,绽出裂痕,天幕上的黑月也随之震颤。
她不能再滞留于这方新生的、尚且不稳的领域之中了。
隔绝两界的血色领域泛起涟漪,一道模糊的身影自虚空中踉跄跌出。
“戮,寂,迅,绝。”
就在楚宴神念被吞噬重创的刹那,那四名金甲兵士的力量急速衰退,动作骤然迟滞,他们齐齐仰首,以空洞的目光迎向那道坠落的身影——
只见她周身灵力狂暴奔流,也同样看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