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对自己困于此处命运,一种无声的反抗。
林霄早已察觉,这个世界仿佛在与他为敌。
他布下的陷阱总会莫名失效,离弦的箭矢无故折断,甚至行走在平坦之路上也会突然身陷坍塌凹坑……
霉运如影随形,整个世界都像在对他施加恶意,要逼他心生怨怼,诱他沉沦恶念。
仿佛是想验证他的本性。
林霄并不完全明白其中缘由,却始终默默承受,偶尔,他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林夕。
每当他濒临绝境,在最后关头,林夕总会及时出现,带着他难以读懂的复杂神情,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强行拽回。
【啧啧,还好没打断骨头。】
这一次,是精心布置的捕兽夹莫名地弹起,铁齿夹穿了自己的小腿。
林霄委顿在原地,看着伤腿发怔,没有立刻去处理,好像是在等着谁来。
他明明反复检查过无数次,绝无可能误触,地点也是经常下夹子的地点,可他依旧不明不白地受了伤。
林霄发誓他绝对不是想引起林夕的注意,故意伤害自己的。
木屋中,油灯昏黄。
林霄看着正为他包扎伤口的林夕,火光映衬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带来些许暖意。
她总是这样沉默地善后,可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并非温柔的浅笑,却也是一种鲜少给予他人的神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心底滋生,不再是最初雏鸟般的依赖,而是某种更为沉重、也更为滚烫的东西。
【林夕:怎么还没死,真难杀啊(笑),林霄:她看着我笑,她心里有我(泪)】
【你们俩这理解偏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还有,我怎么感觉他要亲情变质了?】
“什么东西?”
林夕一脸“你又在胡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难得被这离谱的言论震住片刻。
她反手就将系统塞回小黑屋,世界终于重归清净。
他们过着如凡人般寻常的日子。
林夕在炊烟袅袅间,静静观察、模仿着众生的喜怒哀乐,为往后更完美的“扮演”积累一些经验。
她知道此处是幻境,终有结束之时,所以并不在乎生活的如何,更多的时间花费在观察和蕴养神念。
而林霄则终日为生计奔波,狩猎、存钱、赶集……每次归来,总不忘给她捎些镇上的点心或姑娘家喜爱的绢花。
即便她从未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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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林霄逐渐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切都是虚假的。
四季流转的时间轨迹分毫不差,春天,同样的蝴蝶总会停留在同样的花上,夏日灼晒下,干涸田埂的同一位置总会钻出同一只灰兔,几次轮番下来,他甚至能预知下一幕景象。
他们的小屋永远无法真正扩建,若试图远行,走得再远,也终会如同踏入无形迷阵,兜转回原点。
一切的一切,宛如一座精心编织的牢笼。
而林夕,是这无边樊笼之中,他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