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一声,仿佛一场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报复,终于被她察觉。
“言清萍也死了,我知道你想问她的事,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景朝终于动了。
她缓缓起身,从石桌旁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洛长风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见她微微抬手,他怔了怔,习惯性地低下头。
额头上传来一记清脆的脑瓜崩,力道委实不轻。
洛长风猛然惊醒。
窗棂外月色清冷,更深露重,已是后半夜。
就算是梦里,连哄他一句都不愿么?他又不是不肯说……
他起身下榻,心绪纷乱如麻。
待回过神来,竟已利落地将一尾鲜鱼剔骨取肉,打成细糜与面粉揉匀,醒面切条,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宽面,鱼汤乳白,香气扑鼻。
“……”
这可如何是好?
他早就辟谷,对于进食,也没甚么好记忆,这碗面,无端倒掉,也是可惜。
那人当初为何要捡他回来?为何悉心抚养,又为何抛下他?在他终于习惯独活、准备将这世间搅个天翻地覆时,又无端入梦扰他心绪?
若她当初心狠一些,任他死在那个雨夜,会不会好一些?
洛长风想不明白。
心绪烦乱间,还不忘将这碗面仔细收进食盒。
他在昆吾宗虽与众人交好,处处留几分情面,却从未与人深交,此刻更是无人可以倾诉。
“怎么走到这儿了?”
抬头望去,便能看到翠微居的匾额。
他竟然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林夕这里。
莫非……他潜意识里,是想体会景朝当年收养自己的心境?
总归林夕如今与当年的自己年岁相仿,更何况,他本就打算“善待”于她。
只是结局注定不同。
他要在林夕最依赖他、最感激他时杀了她。
这样,若他日后身死,她便不必独留世间受苦,而他,亦能借此斩断牵绊,修为精进。
“师妹,可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