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纪元1095年4月13日·维多利亚帝国

护国军的战舰如往常一般在公爵领边境上巡弋,今天又是侦查加斟茶的一天。

涡轮低鸣,动力炉稳定运转,即便陆行舰在以高速行驶,舰身内室却没有丝毫晃动。

高多汀公爵第三舰队的米勒上尉刚刚准备享用今日份的下午茶,他坐在舰桥一侧的休息区,刚刚将一壶热茶斟入骨瓷杯中。

阳光从装甲天窗洒下,照在茶汤泛起的涟漪上,金光粼粼。他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执勤而僵硬的肩膀,打算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清闲。

毕竟今天只是又一个无事发生的巡逻日。

然而,就在他刚抿下一口茶的时候,休息区的滑门“呲啦”一声打开,他的两名战友走了进来,一边脱下军帽,一边凑到他桌前坐下。

“喂,米勒。”其中一人开口,嗓音带着习惯性的低沉沙哑,“听说了吗?前线那边,诺曼底的人已经越线了。”

“哪条线?”米勒眼皮都没抬,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他只是端着茶杯,嘴角微动。

“第三战区与帝都之间那条铁路。”另一人接话道,“*维多利亚粗口*的,这帮反叛军跟疯了一样撕咬着帝国的每一寸疆土。”

米勒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眼神也终于从茶色转向两人。“他们疯了?这不是公然挑衅皇室权威吗?”

“挑衅?”那名军官轻笑一声,“老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什么皇室?老国王早就被吊死了,公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那么一把国剑,宝珠和王冠落在藏室内吃灰。

那人说完,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却又掩不住其中的荒凉。

米勒沉默片刻,把茶杯轻轻搁在银托上,目光望向休息区窗外那片苍茫的天穹。那是三个月前刚刚被高多汀公爵划定为工业区的荒地,一切如旧,一切未变。

“可问题是,”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真的有公爵敢进去吗?”

“你还真关心这个?”另一个人发出嗤笑,“你我都知道,咱们高多汀公爵一直在玩绅士中立那一套,左不亲右不靠。眼下乱得一锅粥,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地在边境绕圈子罢了。”

这话一出,气氛沉了片刻。

米勒低头,缓缓抚着杯壁,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许是思考。他的同袍却仍兴致未减,继续低声议论着。

“可你说,公爵大人这回是不是打的别的主意?”那人眯起眼睛,“说什么中立,我看他现在是在等,等那帮疯子里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一脚踩进伦蒂尼姆,把皇宫大门踹开。只要有人先打破规矩,咱们公爵就能理直气壮地行事了。”

“以保卫首都的名义?”米勒缓缓接道,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不嘛。”另一人也压低声音,“到时候,咱们就是第一个正式合理入驻帝都的势力了。名分都有了,获利还不是水到渠成?指不定,咱们的公爵大人还能当个国王玩玩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米勒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茶杯轻轻碰撞在银托上,发出一声细不可察的脆响。

这不是笑谈。至少,对某些人来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