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澜起身,厚重的宽袖扫过桌沿。
“那朕便祝陆卿一路顺遂。”她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松弛。
“若能年节之前召回,正好赶上朕的大婚。”
“臣,定不负重托,必竭尽所能。”吹笙躬身行礼,如玉一般的脸颊似在发着光。
“朕在云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罢,她竟真的起身离座,内侍想上前劝阻,被靖澜挥手制止。
竟不顾帝王威严为臣子送行,就算仅仅是包厢外的几步路。
*
阮昭昨日就从庄子上回来了,便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步没踏出去过。
像在躲着什么洪水猛兽。
今日才听说,阿姐和她午间就出门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再闷着,人都要傻了。
慢悠悠踱进花园中。
让侍从搬来软榻,躲进树荫里,微风拂过带走夏日的暑气,闲适地在梧桐树下小憩。
半躺下来。
阮昭呆愣盯着头顶的叶子,一片叠着一片,被风推着轻晃。
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印在青砖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
最大、最圆的那个恰好就印在他的手边。
他轻轻地用指尖描绘它的轮廓,只敢胆怯地在边缘虚虚划着圈。
困意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他竟然在想。
——原来月亮也是热的。
“醒醒,醒醒,公子。”侍从轻声唤醒他:“大人回来了。”
阮昭的眼皮猛地掀开,被吓得坐直身体,胡乱将衣襟上的褶皱扯平。
一边手忙脚乱,一边问:“她们到哪儿了,我现在该躲在哪里吗?”
“别躲了。”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姐!”阮昭猛地退后几步,慌里慌张就往树后面藏。
阮青看他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语气带了点无奈:“人没在。”
“幸好、幸好。”阮昭拍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