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的人生来即厉鬼

岁玉暖 神必据我 1261 字 9个月前

安歌与秦徽音起初不算相熟,在秦府那样吃人的地方,秦徽音是庶出的身份,生母早亡,在府中亦是人人可欺。

秦徽音在府中处境本就艰难,分明只要按着秦儒守的吩咐,随着府中兄弟姊妹一同以欺负安歌为乐,讨好秦儒守,也可少受一些苦头。

可她心存善念,宁愿多挨着责打,也从不愿如此。在明知会触了秦毅与秦儒守霉头的情况下,几次三番偷偷地给安歌递药,递着吃食。

“阿音姐姐,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何他们要这般对我们?”

“有的人生来便是厉鬼,他作恶就是没来由的。”秦徽音那年六岁,她看向安歌的眼神是带着无力。

后来,安歌想过,是不是只要讨好秦儒守,自己也就能少受些罪,阿音姐姐也可少挨打。

小小的身躯趴在地上,供他骑在自己背上放肆大笑。

可五岁的安歌如何驮得动八岁的秦儒守,二人双双摔在了地上,迎接她的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当她替秦儒守提着书箧去学堂,也常会遭秦儒守的同窗调笑:“秦家公子,又带着你家那童养媳来了!”

秦儒守每每听见这类话,便会觉自己脸上无光,因而故意叫安歌难堪,甚至让同窗在她衣裳上胡乱写字作画。

再说要将佳作保留,刻意引人撕烂她的衣裳,让她捂着零零散散的破布料子,沿着云州城的长街走回秦家。

虽是尚未及笄的孩子,可在知耻辱的年纪里,羞愤地被满街异样的神色相对着,指指点点。

那是安歌第一次没了生念。

是秦徽音出现,将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外衫脱下,裹住了她身上那件破烂的麻布衣。

她说:“活着,安歌……只有活下去,才能寻得为自己争口气的机会。”

安歌睡得极不安稳,隐约察觉有人来到床边,却被梦魇拖住睁不开眼。

晏鹤川看着床上的人儿双手紧紧攥着,呓语喃喃:“不要……不要去……”

他心中怅然,拿着打湿了的帕子轻轻擦着她额上的细汗,一边温声哄着,轻拍着她的肩头,一如幼时哄着那半大点的小团子一般。

恍惚间,安歌听见几道不同声音交织着唤着:“歌儿……歌儿慢些跑……”

入秦府前的记忆,都只化作拼不圆满的片段,在午夜梦回时,才得以零零散散地闯入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