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婆子俯身行了个礼,便准备往里间走去。
“慢着!”
怕话没说清楚,老夫人换了衣服又来责怪他,何管家连忙打断道。
“又怎么了?咱们跟宁国府可是正经的姻亲,连上门的资格都没有?”
何老夫人有些不高兴,真是越来越没有眼色了。
“老夫人...不是咱们没有上门的资格,是这些亲戚都没有上门的资格......”
何管家觉得自己可太难了。
可能是这两年年纪上去了,老夫人越发的不讲理,动不动就发脾气,还固执得像一头牛。
越来越难伺候了!
想起前些天因为梳头扯着头发,就被老夫人打发出府的小丫头,何管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年月不太平,粮食又出奇的紧缺,哪里都不好过。
这小丫头被赶出去,还能有好?
“什么意思?啥叫都没有上门的资格?”
时人过世,葬礼讲究一个热热闹闹,甚至比婚礼更加隆重。
广宴亲戚不说,就连没有收到帖子的亲戚,也会送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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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现在是荒年,葬礼的规格肯定不能跟从前比,但是作为近亲,怎么也该过去的。
“宁国公死前交代,为了不劳民伤财,葬礼一切从简。”
“除了女儿和女婿、妹妹和妹婿,其他亲戚,包括儿媳妇的娘家、女婿的亲人都不必去吊唁,若是远一些的亲戚,那就更不用去了。”
说到这里,何管家也忍不住有些敬佩。
时人看重死后哀荣,以宁国公的地位,这葬礼完全可以大办的,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这......”
何老夫人 有些一言难尽。
若是她,才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她死都死了,哪还管什么从简不从简的,都要给她大办!
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死都死了,还折腾活人!”
“老夫人慎言!”
见她越说越没边,何管家吓了一跳。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不说,宁大舅就不会放过他们的。
老夫人自然没事,那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奴才就遭殃了。
这老太婆顺风顺水了一辈子,临老了,倒是越发糊涂了。
“老夫人...要不咱们出门散散心?”
见何老夫人脸色不好,何管家试探的问道。
“出门散心?这个节骨眼,能去哪里散心?”
何老夫人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主意确实不错。
自从逃荒后,一路上都不安生,侯城也还没安定下来,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要不咱们去辉山看看?那边都是咱们家的地,那些村民都指着何家过日子呢,谅他们也不敢放肆!”
何管家想了想,提议道。
何家家大业大,城郊的庄子不少。
往年夏日里,老夫人都喜欢去庄子上避暑。
“那就去辉山吧!明日大清早就走,吩咐下去,让下人们准备准备!”
“是,老夫人!”
......
第二天也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微风拂面,正是郊游的好时候。
何老夫人坐上府里最大的马车,带着下人门就出发了。
为了护卫她的安全,还带着七八个护卫。
“老夫人,辉山离得并不算远,咱们马车过去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为了给老夫人解闷说话,何管家也坐在马车里。
若是从前,何管家必是要骑马的,如今伤了腿,便只能坐车了。
再说了,何老夫人年纪大了,比何管家大了一个辈份,又是本家的侄子,倒也不用避讳那么多。
“知晓啦!”
何老夫人撇了撇嘴,让丫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天空和草地,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
“看来确实应该出来走走了!”
特别是那场雪灾,被憋在屋里一年左右,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你说这宁国公是不是傻?不传位给自己的亲儿子,倒是传给了庶弟,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这儿子虽然是庶出的,那也是亲儿子啊!总比小娘生的弟弟亲近吧!”
出了侯城后,何老夫人说话越发没了顾忌。
“这...这不是咱们大舅爷有本事嘛!”
虽然何管家也觉得宁国公傻,但是不妨碍他敬佩宁国公。
只因为自己的几个儿子不成器,便把江山让给弟弟,还是庶出弟弟的人,真的不多了。
至少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遇到了这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