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殿之内,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魔医们的争吵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每一个提出的方案都听起来像是一场针对小满的酷刑实验。放血?以毒攻毒?灌输魔气?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毒针,一下下扎进罗刹的心头,点燃着他那濒临爆发的、毁灭性的怒火。
他看着摇篮里女儿那越来越痛苦的小脸,呼吸愈发急促,每一次细微的呜咽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魔核之上。这些废物!庸医!连最简单的发热都束手无策!留他们何用?!
就在他眼中的猩红之光越来越盛,杀意即将化为实质,准备将这些吵嚷的魔医连同他们的“疗法”一同湮灭之时——
“尊…尊上!!!”
一个带着哭腔、因极度恐惧而尖锐变调的声音,猛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是吱吱!
只见这小恶魔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勇气,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罗刹脚边,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玄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顾不上疼痛,抬起惨白如纸、涕泪交加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喊道:“属…属下有…有一法!或…或可一试!求尊上…求尊上息怒!听…听属下一言!”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魔医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这个不知死活、胆敢在魔尊盛怒时插话的小恶魔。有惊愕,有鄙夷,更多的是看死魔般的怜悯。
罗刹那即将挥出的、凝聚着毁灭魔能的手微微一顿。他低下头,冰冷暴戾的目光落在吱吱身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说。”
一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压力,仿佛吱吱下一个字说错,就会立刻化为飞灰。
吱吱吓得浑身一激灵,但想到小满痛苦的模样,想到那些魔医恐怖的方案,他咬紧牙关,几乎是榨干了灵魂里最后一丝勇气,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地喊道:
“人…人间!人间界的婴儿也会发热!他们…他们有药!那种…那种专门给幼崽吃的退烧药!属下…属下采购辅食时见过!装在小小的瓶子里,或者是一颗颗甜甜的果子样的东西!据说…据说很有效!而且…而且相对温和!绝…绝对没有放血那么可怕!”
他一口气喊完,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在地,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尊上的表情。
魔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魔医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荒谬和轻蔑的神情。
人间界的药?那种给脆弱凡人用的、毫无能量、粗制滥造的东西?也配用来治疗尊贵的魔尊之女?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资历最老的魔医忍不住嗤笑出声,捋着干枯的胡须道:“荒谬!人间凡药,岂能与我等魔医圣术相提并论?那些东西,怕是连最低等的魔气侵蚀都抵挡不住,如何能治…”
“闭嘴。”
罗刹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老魔医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涨得紫红,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吓得瑟瑟发抖。
罗刹没有看那些魔医,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瘫倒在地的吱吱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向摇篮中痛苦呻吟的小满。
人间界的药…
他想起那些看似毫无能量、却能让小满吃得开心满足的辅食糊糊。
他想起那辆虽然脆弱、但设计理念似乎有点道理的人间学步车(忽略被他魔改后的效果)。
还有那些育儿书上提到的、他虽不理解却似乎有点道理的养护方法…
也许…对付这种纯粹属于人间幼崽的毛病,真的需要人间的办法?
那些魔医的方案,每一个都风险极大,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伤到小满,他都不能接受!
而吱吱口中的“人间退烧药”,听起来…至少不像会立刻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