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界的实习仙官,奉命潜伏魔窟,调查魔尊阴谋,守护三界和平。
可我现在每天做的,却是记录一个孩子的吃饭睡觉,偶尔还要用仙法帮她擦脸、哄她睡觉?甚至……开始觉得那个魔尊,在某些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十恶不赦?
尤其是那次,小满拿着奶糕安慰罗刹的画面,像是一道暖流,无数次在他脑海中回放。那一刻罗刹眼中瞬间消融的冰霜和那份真实的柔软,绝不是伪装能做得出来的!
还有罗刹审讯蜀山修士后的那种……懵逼和憋屈?虽然很淡,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不是一个阴谋被揭穿的大魔头该有的反应,更像是一个……被人莫名其妙泼了脏水还解释不清的无奈?
这些细微的观察和感受,与他从小接受的天界教育、与奎木郎和司晨灌输的“真相”激烈地冲突着,将他的世界观撕扯得支离破碎。
“难道……真的是我们搞错了?”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但这个想法太过大逆不道!质疑天界的判断?质疑清虚子长老和整个正道联盟?那岂不是说明他们所有人都疯了?只有他这个小小的实习仙官看到了“真相”?
这怎么可能!
更可能的是……真的是自己被魔殿这诡异的氛围同化了?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像那些被魔头蛊惑的凡人一样,开始为恶魔寻找借口?
“不!不可能!”云乐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我是仙!是正!魔就是魔!罗刹手上沾染了无数生灵的鲜血,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绝不能因为他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就动摇!”
他努力回想天界典籍中记载的魔尊罪行,回想那些关于幽冥魔界残酷的传说,试图重新坚定自己的信念。
可是……那些记载和传说,遥远而模糊。而眼前每日所见的生活,却真实而具体。
一种是宏大叙事中的邪恶符号,一种是日常琐碎中的鲜活个体。
这两种形象在他脑中打架,让他备受煎熬。
“云乐仙官!汇报今日情况!魔尊是否有异动?玉佩研究可有进展?”传音镜再次传来奎木郎冰冷的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乐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浇头。他颤抖着手拿起镜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汇报:
小主,
“回…回大人!今日魔殿……表面平静。魔尊大部分时间依旧陪伴那女婴,未见明显异常举动。玉佩……玉佩亦无新的能量波动被监测到。”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隐瞒了那些让他动摇的细节,只给出了最安全、最不会引起追问的“无异常”报告。
“无异常?”奎木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魔头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云乐仙官,你是否因为长期潜伏,感知变得迟钝了?需知你肩负重任,切不可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