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床头,一张信笺被灵玉压着,字迹是她惯常的清瘦:“外出几日,勿念。”
汤凛捏着信笺的手骤然收紧,竹荪汤泼在青石板上,溅湿了他的鞋尖。
他望着空了的寒玉床,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去请大管家。”他对候在廊下的暗卫说,声音像浸了冰,“把汤家所有关于古战场遗迹的记载,都给我搬来。”
晨雾里,他玄色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玉牌——那是汤家主人才有的寻魂玉,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青光,指向西北方的重山。
汤凛捏着信笺的指节泛白,竹荪汤泼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还在耳边嗡鸣。
他望着密室里空了的寒玉床,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时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风,吹得石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大管家。”他站在廊下,声音比平日更沉,“把汤家所有关于古战场遗迹的记载,连族谱附录里的残页都给我搬来。”暗卫领命而去的脚步声渐远,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寻魂玉——那抹淡青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些,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
他知道李瑶向来果决,但这一次,她碰的是连汤家老祖都不愿多提的“影界”。
半柱香后,二十余本泛黄的典籍堆在书房檀木案上。
汤凛解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快速掠过书页,砚台里的墨汁被他翻书的风掀起细浪。
当翻到《汤氏战纪·卷七》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笔圈着一行小字:“影界残魂附古兵,夜魇为魁,化神难镇。”
“夜魇。”他低念这个名字,喉间泛起冷意。
前日李瑶说耳中听见“触碰禁忌”的低语时,他便觉不对;昨日她翻禁典时书页渗出的阴寒灵气,此刻全与这两个字对上了。
案头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他盯着典籍里另一行注脚:“古战场祭坛下有封灵碑,刻夜魇符文,破则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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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祭坛。”汤凛猛地合上典籍,指腹压在“封灵碑”三个字上,压出一道白痕。
他抓起案头的防护阵盘——那是他前日刚从炼器阁取的,原想着等她出关时给她当防身礼,此刻倒成了救命符。
寻魂玉在腰间发烫,青光直指西北方,他扯过外袍披在肩上,转身时带倒了半盏茶,茶水在地上蜿蜒成河。
同一时刻,西北方的古战场遗迹里,李瑶正蹲在半人高的断墙后。
她的素色裙角沾着青苔,发间的玉簪被风刮得歪了些,却顾不上理。
眼前的祭坛只剩半截石基,坍塌的碎石堆里,半块青黑色石碑露了出来,碑身上的纹路与她幻境里“夜魇”宫殿的雕饰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她指尖按在石碑上,灵植亲和力顺着皮肤渗进去。
指尖刚触到碑面,整座祭坛突然震颤起来,石碑上的纹路像活了似的游动,泛着幽蓝的光。
李瑶打了个冷战,后腰的灵玉(汤凛送的定魂玉)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要缩回手——但她想起幻境里黑雾钻毛孔的疼,想起汤凛晨起时鬓角的霜色,咬着牙继续输送灵力。
“嗡——”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石碑上裂开蛛网状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