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灰袍人扭曲的脸,忽然想起族谱上李清婉的画像:那位初代家主眉眼温柔,哪有半分眼前人的阴鸷?
"你不过是借了她的皮。"李瑶的声音冷得像冰锥,"真正的李家荣光,从来不是靠吞噬活物、困人阵中能换来的。"
灰袍人突然癫狂地笑起来。
他弯腰捡起玉简,指尖在石屑里摸索着什么。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整座古塔突然开始剧烈倾斜。
上方的石砖簌簌掉落,有块碎石擦着李瑶的鬓角砸在地上,迸出火星。
"走!"汤凛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塔门跑。
李瑶却在跨出门槛的刹那顿住脚步——她掌心的影藤突然剧烈震颤,叶尖竟泛起比之前更浓郁的青光,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回头望了眼塔内正在坍塌的石壁,又低头看了看腕间的影藤。
这株陪她闯过无数险关的灵植,此刻正用叶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像在催促,又像在预告。
李瑶攥紧影藤,跟着汤凛冲进夜色里。
背后传来古塔轰然倒塌的轰鸣,可她的耳中,却清晰地响着影藤传递来的、若有若无的灵植私语——那是某种更庞大的生机,正在黑暗中苏醒。
李瑶的影藤在夜风里抖出一片青芒,叶尖还沾着冥渊石崩解时的幽蓝残光。
她望着灰袍人踉跄后退的身影,喉间腥甜尚未压下,却已咬着牙掐了个灵诀——阵法断裂的瞬间,影藤的藤蔓突然暴涨三尺,如活物般缠住灰袍人的脚踝。
"想跑?"她擦了擦唇角血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灵力顺着经脉往影藤里灌。
影藤的叶片立刻泛起滚烫的温度,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灰袍人小腿,疼得他发出嘶叫。
李瑶能感觉到影藤在震颤,像在兴奋地吞咽对方溢出的怨气——这株灵植自跟了她后,总爱替她"收拾"这些阴邪东西。
灰袍人被扯得跪坐在地,黑色玉简"当啷"掉在脚边。
他抬头时,眼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嘴角却扯出扭曲的笑:"小丫头,你以为困住我就能问出真相?"他手腕猛震,竟生生挣断一截藤蔓,"等命轮镜真正开启之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夜枭的啼叫,"你们会明白,所谓的'继承者',不过是个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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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李瑶抬头的刹那,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坍塌的古塔顶部劈落——那光比月光还亮,带着某种古老的震颤,直端端撞向她的眉心。
"小心!"汤凛的玄铁剑已出鞘半寸,却见那金光如活物般钻进李瑶额间,连躲闪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李瑶只觉眉心一阵灼痛,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夜风、汤凛的惊呼声、灰袍人的冷笑,全被揉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血色云雾中。
脚下是无数黑点——待看清那些黑点的轮廓,她的呼吸骤然一滞:那是成百上千的修仙者,正跪在一座青铜巨轮前,额头抵着地面,像在朝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