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疯狂的记忆碎片在触及青芒的瞬间,像被泼了冰水的纸人,滋滋啦啦地开始剥落。
"原来如此......"李瑶低笑一声,指尖抚过影藤的叶片。
她能感觉到,灵植的力量正顺着藤蔓往全身蔓延,在命核周围织起一张细网,将那些试图侵蚀她意识的"记忆"缓缓推开,"你早就在提醒我了,对吗?"
汤凛的剑突然发出嗡鸣。
他旋身挡在李瑶前方,玄铁剑指向他们身后——不知何时,所有记忆碎片都开始旋转,在头顶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中心传来类似齿轮转动的声响,比灰袍人描述的"命轮"更沉,更冷。
"抓紧我。"汤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烙进她骨里,"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
李瑶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笑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命轮镜上,镜中立刻泛起与影藤同频的青芒。
那些试图侵蚀她的记忆碎片在青芒中簌簌坠落,而她能清晰感觉到,灵植亲和力正顺着命轮镜的纹路,往这个诡异的轮回之门深处扎下根去。
"别怕。"她回握住汤凛的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有办法。"李瑶的指尖刚触到命轮镜的青芒,便觉一阵刺麻从掌心窜上手臂。
她原以为灵植亲和力能像以往那样,顺着镜纹织成防线,可此刻那些本该温顺的灵气却如脱缰野马,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怎么回事?"她低喘着踉跄半步,额角沁出冷汗。
小主,
影藤的叶片原本亮得灼目,此刻却蔫蔫蜷缩成一团,叶脉里的青芒像被抽干了似的,只剩几星微弱的光。
汤凛立刻扶住她后腰,玄铁剑的寒气顺着掌心渡进她体内,暂时压下那股乱窜的灵气。
"灵气被污染了。"李瑶咬着唇,命核处传来钝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这里的天地气不是自然生成的......是命轮镜用某种力量伪造的。"她突然抓住汤凛的手腕,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命核位置,"你看,灵植的力量刚要扎根,就被这层黑膜弹开了——"
汤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李瑶命核周围裹着一层极淡的黑雾,看似虚无,实则坚韧如铁。
那些试图渗透的灵植灵气触到黑雾便化作青烟,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这不是幻境。"李瑶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冷硬的清醒,"灰袍人说命轮镜能锁轮回,原来锁的不是身体......是灵魂。"她仰头望向头顶旋转的记忆漩涡,那些碎片里的"她"又开始动了——玄色祭服的少女在祭坛上笑,黑袍男人的匕首刺进她心口,"自己"的藤鞭抽碎白衣修士的喉管。
每一幕结束,黑雾便往命核里钻深一分。
"他们要我在重复的因果里崩溃。"李瑶突然扯住汤凛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他锁骨,"等我彻底被这些假记忆同化,灵魂就会被命轮镜吞掉,变成新的......"她喉头发紧,说不下去。
汤凛的玄铁剑突然嗡鸣着震开一片扑来的血雾。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些记忆碎片,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这些碎片有问题。"他拉着李瑶退到漩涡边缘,剑尖挑起一片飘近的光影,"你看这个——"
那是段李瑶从未见过的记忆:她跪坐在满是药草的竹屋里,正将一株火灵花的根须按进泥土。
而在她身侧,坐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正用玉剪帮她修剪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