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李瑶咬着牙,后颈命契突然爆发出灼痛。
白衣残魂的虚影在识海浮现,轻轻说了句"心之所向"。
她望着镜中汤凛逐渐暗淡的眼神,突然想起他总在她喝苦药时悄悄塞蜜饯,想起他在汤老夫人刁难她时站出来说"这是我选的人",想起他在她被命尊攻击时用身体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我不怕失去他。"她盯着镜中自己颤抖的眼睛,"我怕的是......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他。"
镜中画面猛地一震。
汤凛染血的衣襟突然开始褪色,焦土上开出了她种的灵植,金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镜中"她"的脸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汤凛温柔的眉眼,"我在。"
李瑶浑身一软,扶住塔壁才没倒下。
额角全是冷汗,后颈的命契却不再发烫,反而有丝丝暖意渗入血脉。
她转头看向汤凛,却见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命识镜还握在手里,镜面的光纹已恢复成平稳的流泉。
他的目光扫过她发白的嘴唇,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摸腰间的玉瓶——
塔内突然响起沉重的钟声。
李瑶抬头,第二层塔门不知何时已打开,门后透出的光里浮着新的符文。
汤凛的手顿在玉瓶上,垂眸看了她片刻,又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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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跳突然快了几分。
塔外命尊的怒吼隐约传来,可此刻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汤凛袖中玉瓶轻碰的脆响。
塔内的钟声余韵未散,汤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他望着李瑶额角未干的冷汗,喉结在青灰色的颈间滚动两下,终于抬起手,从腰间玉瓶里倒出一枚裹着金箔的丹药。
镇魂丹的药香混着他袖中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在两人之间漫开。
"张嘴。"他的声音轻得像虚渊里的雾,指尖却稳当当地托住李瑶后颈。
李瑶望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想起昨日晨起他替她系命契红绳时,也是这样专注的神情——那时他说"灵脉相冲的疼我替你受着",此刻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李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后颈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痒。
她张开口,丹药带着清甜的蜜香滚入喉间。
汤凛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她后颈命纹的位置,那里的灼痛早被镇魂丹的药力抚平,只剩命契相连处传来的温热,像两根藤蔓在血脉里交缠生长。
"这道试炼的目的,是动摇你的信念。"他的指尖顺着她发尾滑落,在触及她颤抖的手背时顿了顿,最终轻轻覆上去,"方才镜中所见,不过是你心底恐惧的投影。"
李瑶望着交叠的双手,忽然想起镜中那个举着金链的自己。
那时她以为恐惧的是被厌弃,此刻才明白真正的恐惧,是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眼前人。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雾气散尽,只剩星火般的坚定:"我要破了这命律塔。"
话音未落,悬在两人头顶的命律镜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无数银色符文如流星坠地,在地面拼凑出螺旋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