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帛布上缓缓晕开的暗纹——那哪是普通的裂痕,分明是幅被灵力浸透的地图,青灰色脉络如血管般爬满卷轴,最深处凝着团墨色的漩涡,旁边用朱砂标着"虚渊裂隙·命律坟场"。
"这是......"白芷凑过来,指尖刚要触碰,却被卷轴上突然泛起的冷意激得缩回手。
她盯着地图边缘密密麻麻的小字,声音发颤,"上面说虚渊是所有被吞噬世界的命律残片堆成的......坟场?"
李瑶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前世她在乱葬岗见过最惨烈的魂冢,怨气凝成实质的黑雾,可这虚渊的描述比那更渗人——不是怨气,是被啃噬得支离破碎的命运本身,像被抽干汁水的灵草,只剩干枯的经络还黏在世界残骸上。
汤凛的冰棱剑突然嗡鸣一声,剑尖挑起卷轴一角。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声音比剑刃还冷:"我曾在汤家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虚渊裂隙是命律最薄弱的'漏口',命外者就是从这里把触手伸进来的。"他转头看向李瑶,喉结动了动,"要彻底斩断他们,必须找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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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望着地图中央的墨色漩涡,腕间命印突然发烫。
她想起方才在命海交握时,那道穿过两人命线的光河——原来从那时起,这卷就在借他们的灵力定位虚渊。
她伸手覆上汤凛持剑的手背,触感是惯常的凉,却让她心里踏实:"所以我们要进去。"
汤凛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扣,冰棱剑"叮"地归鞘。
他从袖中取出枚鸽蛋大小的命锁石,表面流转着银白与淡紫交织的光,"这是用汤家历代家主的命魂温养的。"他将石头按在李瑶腕间命印上,灵力如细流渗入,"命契连接能稳定我们的命律,但虚渊里的空间乱流会撕咬一切外来者。"他抬眼时眼底有碎冰般的光,"你确定?"
李瑶望着他眉骨处未干的薄汗——方才从命海入口赶来时,他定是用了最快的御剑术。
她突然想起初入汤家时,这个被传得冷血无情的少爷,在她被刁难时,只说了句"她的事,我管"。
现在他问"确定",她却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其实他比谁都怕她出事。
"我确定。"她反握住他的手,将命锁石按得更紧,"你忘了我的灵植亲和力?
就算空间乱流要撕人,我也能让裂隙里的命律残片暂时听我的。"
汤凛的拇指摩挲她腕间命印,那里正随着命锁石的融入泛起暖光:"若遇到危险......"
"我会拽着你一起退。"李瑶打断他,嘴角勾起点狡黠,"汤少爷不是最讨厌被丢下吗?"
汤凛的耳尖微微发红,却没反驳。
他拉着她走向命台中央,两人的命印在交握处连成光网,像条金红相间的丝带缠上彼此手腕。
白芷突然退后半步,指尖抵住唇——那光网她在古籍里见过,是传说中"双命契"最完整的形态,连命魂都绞在一起的契约。
"起。"汤凛低喝一声。
光柱从命台腾起,如同一把利刃劈开星尘殿的穹顶。
李瑶仰头时,看见虚渊裂隙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像只被剜去眼珠的眼眶,边缘泛着青黑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