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下意识要走过去,那人却转过脸——
镜中倒影。
她瞳孔骤缩。
那人身形与她一般无二,连眉梢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唯独有双眼睛,黑得像要吸尽所有光:“你终于来了,替命者。”
“你是谁?”李瑶后退半步,脚底却像生了根。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像两块石板相磨,“重要的是……”它抬手,指尖点向李瑶心口,“你的命,早被标了价。”
李瑶猛地睁眼,额角全是冷汗。
静室外传来敲门声:“少夫人,汤公子让属下来传话。”
她抹了把汗,掀开结界:“说。”
“汤公子查到,赤炎宗近日与一名自称‘命使’的女子接触频繁。”影卫单膝跪地,“那女子能让筑基修士一夜晋金丹,已有三人试过。”
李瑶攥紧袖口,残玉在袖中硌得生疼:“命使……”她突然想起梦境里的话,“替命者,标价……”
“汤公子还说。”影卫抬头,“那女子腰间挂着枚印记,与您收到的信笺……”
“一样。”李瑶接口,声音冷得像冰锥,“我知道了。”
影卫退下后,李瑶走到窗前。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她的影子。
她望着影子,突然笑了:“既然你们要引我入局,那我便……”她指尖划过窗台的幻影莲,莲瓣瞬间绽开,“给你们设个更大的局。”
后园的幻影莲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花瓣上流转的纹路像活过来的灵脉。
李瑶站在花阵中央,指尖抚过最外层那株幻影莲的茎秆,感知着灵植传递来的细微震颤——这是她特意调整过的命律波动,比寻常修士的灵识更紊乱,像团被揉皱的银线,正顺着灵脉向外扩散。
"他们要的是命印残片,自然会被异常的命律吸引。"她低声自语,袖中残玉贴着肌肤发烫,像在应和这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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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园子里的竹影突然扭曲了一瞬,李瑶睫毛微颤,后退半步隐入花影。
三息后,东角月洞门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三个着青布短打的"仆役"猫着腰溜进来,为首者腰间挂着的铜铃随动作轻响——那是汤府三等杂役的标记,可李瑶分明记得,今夜轮值的杂役里没有左眼角有颗朱砂痣的人。
"分头搜。"为首者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幻影莲阵,喉结动了动,"那女人的命律就在阵里。"
李瑶藏在离他们三步远的香樟后,指尖掐了个诀。
命蚀藤从地底钻出来,藤蔓上的倒刺泛着暗红,像蛇信般缠上中间那人的脚踝。"啊!"那人惊呼着踉跄,另外两人拔刀扑来,刀刃却在触及李瑶前被幻影莲的花瓣缠住——花瓣边缘的锯齿割破刀刃,迸出几点火星。
"说,谁派你们来的?"李瑶从树后走出,命蚀藤顺着那人的腿往上爬,在他颈侧勒出红痕。
她能感觉到藤上的倒刺正往他命源里钻,每根刺尖都在抽取记忆片段,可那人大张着嘴,眼神却空得像被挖走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