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命律碑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嗡鸣。
那些细裂纹突然开始蔓延,从碑顶的“天命”二字,一路爬到碑底的“轮回”纹路,每爬过一处,就有旧的命轨化作飞灰,新的光团从裂缝中钻出来,像极了春寒未褪时,第一株破冰而出的灵芽。
汤凛转身将她抱进怀里,灵力疯狂涌入她体内替她稳住神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下次再玩这么大——”
“有下次。”李瑶抬头,看见他眼尾泛红,像极了被抢了蜜饯的小孩,“等我们拆了命塔,去凡人界开个蜜饯铺子,你管钱,我管种灵植,好不好?”
汤凛的喉结动了动,正要说话,命律碑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刚才还完整的碑面,此刻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最中央那道裂痕里,渗出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千万年的东西,正顺着这些裂缝,缓缓苏醒。
命律碑表面的幽蓝光芒突然暴涨三寸,照得李瑶眼尾的泪痣都泛起水光。
她能清晰感觉到碑体内部的规则纹路正在崩解——那些曾将她的命运钉死在"替身弃子"标签上的金线,此刻正像被沸水烫过的蚕丝般卷曲断裂。
"瑶瑶!"汤凛的指尖深深掐进她后腰的软肉里,灵力如灼热的溪流顺着交握的掌心灌进来,"本源意志太危险,你疯了?"他的声音发颤,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烙进她骨缝里。
李瑶却反手扣住他手腕,将自己的灵脉完全暴露在他感知下:"你看,那些被命律篡改的记忆正在剥落。"她眼睫微颤,瞳孔里映出无数重叠的画面——悬崖底灵植托住她的瞬间,本该是命律安排的"陨落";汤家祠堂她跪了整夜,本该是命律注定的"屈辱";就连汤凛第一次往她茶盏里塞蜜饯时泛红的耳尖,都被命律标记成"替身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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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的每一次反抗,都是在挖命律的墙脚。"李瑶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现在,我要把这些被篡改的、被抹去的,都——"
"住口!"无形存在的嘶吼震得命塔穹顶簌簌落灰,一道漆黑的规则锁链突然从碑底窜出,直接穿透李瑶左肩。
鲜血溅在汤凛的玄色衣袍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他瞬间红了眼,寒霜剑的剑鸣声几乎刺破耳膜,冰锥如暴雨般扎向锁链,却在触及的刹那被熔成白雾。
"这是规则本源的攻击。"李瑶咬着牙扯断锁链,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但它怕了。"她望着命碑中央那簇属于两人的光团,此刻正疯狂吞噬周围的命轨金线,"它怕我们看见,原来没有命律的人生,本可以更鲜活。"
话音未落,李瑶周身腾起青绿灵光——那是她与灵植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光韵。
她抬手轻挥,一根缠绕着银鳞的藤蔓突然从袖中窜出,正是她用百年心血培育的命织草最后一根主藤。
藤蔓尖端泛着淬毒般的幽绿,触碰到碑缝的瞬间便如活物般钻入,根茎上的倒刺刮擦着碑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竟用命织草..."无形存在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慌乱,"这是能绞杀规则的邪物——"
"是灵植。"李瑶打断它,指尖抚过藤蔓上的鳞甲,"是我用灵泉养了三百年,用眼泪喂了三百次的灵植。"藤蔓突然剧烈震颤,整座命塔都开始摇晃,汉白玉砖缝里渗出金色命光,像极了被戳破的蜂窝。
汤凛猛地将她护在身侧,冰墙在头顶凝结的瞬间,命律碑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轰鸣。
最先崩裂的是碑顶"天命"二字。
那笔走龙蛇的"天"字先是断了一竖,接着"口"部碎成金粉,飘散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紧接着是碑身的"汤李宿敌"暗纹,原本纠缠的金线此刻正互相撕咬,断成一截截挣扎的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