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强撑着后退两步,后背却抵上了原初之台的命律丝线。
那些丝线像是活物,顺着她的衣摆攀爬,在她手腕上勒出淡红印子。
虚影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按在透明晶石上。
晶石立刻爆发出刺目白光,李瑶不得不偏过头,却在余光里瞥见晶石深处有段被黑纱笼罩的命盘——那命盘的轮廓,和她的命盘一模一样。
"你以为你挣脱了命运?"虚影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幽蓝瞳孔里翻涌着不属于人类的恶意,"可你从未真正了解它......"
话音未落,李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命律丝线钻进了她的识海。
那东西像团冰碴子,所过之处灵脉刺痛,连金丹都发出不安的嗡鸣。
她咬着唇去抓,却只触到一手虚无,再抬头时,虚影已消散在纯白虚空里,只剩晶石还在震颤,将她的倒影割裂成无数碎片。
"汤凛......"她捂着识海后退,指尖摸到腕间那串汤凛送的冰魄玉髓串珠。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心里,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这串珠子能保你三魂七魄周全"。
此刻那珠子正泛着微弱的光,像黑暗里的萤火,给了她最后一丝底气。
纯白虚空再次翻涌。
李瑶望着逐渐模糊的原初之台,望着晶石里那团被黑纱笼罩的命盘,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晶石里看见的画面里,有个穿玄色锦袍的身影始终站在她身侧——眉眼冷峻,却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蜜饯罐子往她手边推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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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被命律丝线卷着,不知飘向了哪个方向。
识海深处的刺痛突然加剧。
李瑶眼前一黑,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汤凛额角的血,和他藏在她床头的冰魄玉髓蜜饯罐——此刻那罐子大概还空着,但等她回去,一定要填满它,再塞进他嘴里,看他耳尖发红却不肯承认爱吃的模样。
黑暗降临前,她听见虚空中传来一声冷笑:"你以为......"
余下的话,被彻底吞没在混沌里。
"你以为你挣脱了命运?"那道无形存在的冷笑裹着冰碴子,顺着识海裂缝直往李瑶天灵盖里钻,"可你从未真正了解它。
所谓命运,不过是众生愿望的集合。
你若想改变一切,就必须承担所有人的期望。"
话音未落,透明晶石突然爆成万千光点。
李瑶瞳孔骤缩——那些光点不是星尘,是记忆。
有婴儿攥着灵草的咯咯笑,有剑修在雷劫中碎成星屑前的不甘,有汤家老夫人甩她耳光时指甲缝里的丹蔻色,有凌风在她面前捏碎婚书时袖口绣的并蒂莲......最清晰的是汤凛,玄色锦袍沾着血,冰墙碎裂的瞬间他扑过来的弧度,像要把整个人都护在她身侧。
"不——"李瑶踉跄着去抓那些碎片,指尖却穿过凌风的虚影,触到的是铺天盖地的情绪。
悲怆、执念、贪嗔痴怨如潮水倒灌,她的灵脉开始灼烧,金丹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命织草的青芒在识海疯狂翻涌,试图为她筑起防线,可那些情绪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灵植亲和力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这是......众生的业力?"她咬得舌尖发甜,终于明白为何原初之台的命律丝线缠着仙魔大战的血——每段命运里都浸着无数人的渴望,有人想活,有人想赢,有人想让所爱之人回头看一眼。
这些渴望拧成绳,勒住了所有生灵的咽喉。
"承担所有人的期望......"李瑶浑身发抖,突然想起汤凛藏在床头的蜜饯罐。
他总说不爱吃甜,可每次她塞一颗冰魄玉髓到他嘴边,他耳尖红得能滴血,却还是会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