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换上一身半旧青衫,提了个药箱,扮作走方郎中的模样,踱步来到了城东百草堂。
百草堂门面宽敞,金字招牌擦得锃亮,抓药问诊的人排成了长队,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坐堂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老者,想必就是掌柜胡大夫。他诊脉开方,有条不紊,言语温和,看上去确是一派仁心仁术的模样。
吴道混在等候的人群中,相门观气术悄然运转。这胡大夫周身气息中正平和,带着淡淡的药香,竟是并无邪气!再看那些伙计、药柜、乃至整个药堂,气机纯净,只有浓郁的药力与些许病气(来自求诊者),与昨日那棺材铺的污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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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吴道心下疑惑。孙老栓的指认应当不敢作假,但这百草堂从里到外,竟无半分破绽?是那瘟俑故意误导,还是这胡大夫隐藏得太深?
他不动声色,也排着队,待到跟前,假称自己偶感风寒,欲求几味药材。胡大夫抬眼看了看他,目光温润,并无异样,熟练地开了张方子,嘱咐伙计抓药。
吴道接过药包,付了钱,道谢离去。整个过程平淡无奇,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问诊。
然而,就在他转身踏出百草堂门槛的刹那,相门灵觉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并非来自堂内,而是来自斜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雅座。一道阴冷、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移开。
吴道心下冷笑,果然有眼线。他佯装未觉,提着药包,不紧不慢地汇入街道的人流。
暗中,他以秘法传音给远处接应的三藤:“百草堂明面无恙,但有暗哨监视。对方很谨慎。你且用镜光锁死对面茶馆二楼东侧雅间,勿要打草惊蛇。”
“明白。”三藤的回应简洁传来。
吴道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
小院内,三藤已收回镜光,禀报道:“雅间内只有一人,气息阴晦,似有修为在身,但并非昨日那瘟俑同源。你离开后不久,他也结账走了,身形滑溜,钻入了南城的人流中,我没再跟。”
吴道点头:“是探子无疑。百草堂即便不是老巢,也定与青铜门脱不了干系。只是这胡大夫…要么是真不知情被利用,要么就是城府极深,连我的观气术都能瞒过。”
他打开从百草堂抓来的药包,仔细检查。药材皆是真品,品质上乘,并无问题。
“若药铺本身无虞,那瘟俑去百草堂作甚?”三藤疑惑。
吴道沉思片刻,眼中光芒一闪:“或许…不是去取药,而是去…送东西,或者传递消息?百草堂人流繁杂,正是暗中交接的好地方。”
他起身踱步:“看来,得换个法子探一探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上百草堂的屋顶,正是吴道。他并未潜入药堂内部,而是屏息凝神,施展相门“地听术”与“望气术”,将灵觉集中于药堂的后院以及地下。
片刻之后,他眉头紧锁。
后院是晒药、储药之所,气息纯净。地下也无密室或异常气息波动。
这百草堂,从物理层面到气息层面,都干净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