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堪堪醒来,脑中一片混沌;是梦境,抑或事实,令人难以分辨。
“阿…烟?”
他看到梦中的自己这样唤她。
更看到满院那刺目的素白。
思此处,虞铮忽觉心尖一痛。
不知是胸前伤口所致,还是为思绪所牵。
他,何时叫过她阿烟?
况且她不是好生待在京城,又怎会……怎会身故?
这梦中诸事,究竟真假何为?
若梦为真,那他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难道皆是幻象?
若是假,为何那梦中景象如此真实?
直至此刻,他尚不愿睁开双目。只可惜,梦境纷杂,既已中断,便再难继续。
俶尔,他想到,梦境可为假,伤却作不得假。
如此,虞铮神思渐清,方觉周身混沌稍散。
胸前创痛隐隐,如刀剜斧凿,倒教他辨得眼前是真。
因而,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探向了自己的左颊。
不知为何,他记得,梦里的他左脸留下了一道肉疤。
而此刻在相同的位置,其上并无半分瘢痕,恰似梦中的狰狞肉疤从未存焉。
虞铮不由得心下一松,暗忖梦魇虚诞,终是心魔作祟。
他不禁松了口气。
然,转念一想——
不,不对。
犹记得,梦里的他较之前确乎是更苍老许多的。
难道梦中所见,俱是多年后将要发生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