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苏家祠堂的烛火已烧得旺盛。
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云层裂开一道窄缝,漏下的天光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祠堂前的白玉石阶泛着冷森森的光。苏烬被两个家仆反拧着胳膊押过来,粗麻绳在手腕上勒出新的血痕,每走一步,冻硬的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叩问这死气沉沉的清晨。
祠堂大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浓郁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苏烬的鼻腔。他抬头望去,只见正中央的神坛上,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神明雕像 —— 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团缠绕着金光的虚影,雕像前的石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的火焰竟是暗红色的,照得周围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苏家子弟早已按辈分站在祠堂两侧,大多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带着虔诚又兴奋的神情。苏烬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了神坛旁的柱子上 —— 苏红绫被一根泛着银光的锁链捆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残留着 “凝神汤” 的暗红色痕迹,显然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废物还敢乱看?” 押着他的家仆狠狠踹了他膝盖一脚,苏烬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振邦穿着绣着金线的祭服,手持一柄玉如意,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黑色的木盘,盘里铺着红布,不知放着什么东西。
“吉时到,祭典开始!” 苏振邦走到神坛前,声音洪亮地喊道。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青铜灯的火焰 “噼啪” 作响。
苏振邦举起玉如意,对着神明雕像躬身行礼,嘴里念起晦涩的祭文:“敬告神域上神,苏家今日献上纯阴血脉,愿以血脉为引,求上神赐福,保苏家世代昌盛,灵气永续……”
“住手!”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响起,林婉从人群后冲了出来,头发散乱,身上的衣裙还沾着雪泥。她直奔神坛旁的苏红绫,伸手就想去解锁链:“红绫,娘带你走!”
“放肆!” 苏振邦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婉,你敢冲撞神明祭典?”
“冲撞神明又如何?” 林婉紧紧抱着苏红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苏振邦,你明明知道,献祭纯阴血脉根本不是求福,是给神域当养料!你为了自己的地位,连侄女都不放过,你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话一出,祠堂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子弟脸上的虔诚变成了疑惑。苏振邦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妖言惑众!林婉,你因当年被废灵根心怀怨恨,竟敢诋毁神域,今日我便以家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