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系统的低语(1)

诸葛铁牛蹲在和谐事务所门口的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和谐契约” 卡边缘的纹路。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卡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流动的金色能量像是被困在玻璃里的萤火虫,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事务所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门框上 “和谐事务所” 五个红漆字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头底色,那是上周王大爷用毛笔补写时,特意留的 “苍劲笔锋”。

“铁牛,张屠户家的秤又不准了!”

李大芬的大嗓门从巷口炸响,惊飞了电线上栖息的麻雀。

她踩着双红绸舞鞋,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攥着杆锈迹斑斑的秤,秤砣晃悠悠地打着转,

“今早给王翠花称二斤排骨,回家一称少了三两,那老东西还说‘吃亏是福’,你说气人不气人!”

诸葛铁牛站起身时,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

—— 那是上次在化工厂被司马钢蛋的手下踹的,虽然系统治疗过,阴雨天还是会发作。

他拍了拍李大芬的胳膊,指尖传来老人肌肉的僵硬感,比平时紧绷了许多:“李阿姨别急,我去看看。”

穿过便民菜场时,熟悉的喧嚣似乎淡了几分。

卖豆腐的张婶没像往常那样吆喝,只是机械地往塑料袋里装豆腐,动作标准得像台老旧的机器。

水产摊的老王也没和顾客讨价还价,顾客说多少钱就收多少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奇怪的是孙二楞子,这小子往常总爱插科打诨,此刻却蹲在肉摊旁,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手里的砍刀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二楞子,发啥呆呢?” 诸葛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感像碰到块冰。

孙二楞子猛地一颤,眼神聚焦了半秒,又涣散开来:“铁牛哥…… 没事,就是觉得…… 砍肉挺没意思的。”

他的声音平得像张纸,听不出往常的咋咋呼呼,“反正都是肉,剁成块就行,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诸葛铁牛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孙二楞子的风格。

上周他还为了猪排骨的肥瘦和张屠户吵了半小时,说 “凭啥瘦的要贵五毛”,怎么才过几天就变得 “与世无争” 了?他悄悄激活 “真实之眼”,淡蓝色的光晕扫过菜场,所有居民的头顶都飘着层极淡的白雾,像刚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

【检测到异常精神场:“绝对和谐”(初级)。特征:个体意志弱化,冲突欲望降低,对差异的容忍度异常提升。污染指数:12%。】

系统提示音比平时冷淡了几分,像被砂纸磨过的金属。

诸葛铁牛想起王建军被捕前说的话 ——“绝对和谐是熵增的终极伪装”,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快步走向张屠户的肉摊,远远就看见王翠花站在摊前,手里拎着个空塑料袋,表情平静得诡异。

“张屠户,少了三两排骨。” 王翠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菜名。

张屠户头也不抬地从案板上割下块肉,扔进她的袋子:“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