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轿车飞速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纷纷打在 “夕阳红队” 的队旗上,将 “健康快乐” 四个字晕染成了深褐色。
钱立群从第一辆轿车里钻了出来,他身着定制西装,裤脚竟未沾染半点泥污,那镀金的袖扣在雾气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他身后紧跟着八个身着黑西装的男子,耳麦线巧妙地藏在衣领里,双手均按在腰后。
那里鼓囊囊的,好似别着警棍。
“都停下。” 钱立群的声音不高,却让震耳的广场舞音乐都矮了三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张 A4 纸,纸边裁得整整齐齐,“根据特调局档案库泄密案调查结果,以下人员涉嫌包庇嫌犯李小明 ——”
人群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李大芬从板凳上一跃而起,手中的糨糊刷子还滴着白浆,大声说道:“钱局长,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儿正进行比赛呢!”
她那卷曲的羊毛发上别着一朵塑料牡丹,这是社区超市满五十元赠送的赠品,花瓣边缘还残留着今早炸油条溅上的油星。
钱立群并未理会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如同在清点货物一般:“诸葛铁牛,男,28岁,外卖员。”
当他念到名字时,两名身着黑西装的人立刻朝着花坛走来,皮鞋踏在被露水浸湿的草地上,发出“咕叽”的声响。
诸葛铁牛缓缓起身,耳机里的电流声骤然变调。
这是李小明预先设定好的警报。他假装整理外套,右手悄悄按下藏于腰带内的发射器。
广场西侧的音箱突然传出“滋啦”的杂音,《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延长了半拍,鼓点中多出三处突兀的停顿。
“暗号收到。”李大芬将扇子在背后轻轻划了个圈,这是她们新编的“太极扇”中的收势动作,实际上是在通知队员启动备用方案。
王翠花马上推着卖菜车往人群中挤去,车斗里沾着泥的韭菜,甚至把“新鲜蔬菜”的纸牌都弄脏了。
“李大芬,女,65岁,退休工人。”
钱立群念到第二个名字时,张大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弯成了弓形,手中的竹扫帚“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趁此机会,将帚柄往花坛里戳了戳,那里藏着李小明改装的录音笔,正对着钱立群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