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光线,都是由散落在九域各地的冥戒碎片牵引而成。
它们自发地编织成一张松散却坚韧的巨网,连接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有人用碎片觉醒了灵根,从此踏上了修行之路;有人凭借碎片斩断了命格枷锁,摆脱了被奴役的命运;更有偏远部族的族人,将碎片熔铸成犁铧,耕出了第一片蕴含灵气的田地。
“原来……他们不需要神,只需要一个开始。”林昭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散道于民,不是为了成为他们的神,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第八槽的裂隙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厉无咎的残念,最后一次浮现在林昭的识海之中。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带着一丝不甘和担忧:“你放出了火,可火会烧了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指向南方——一座由信徒建立的“破晓庙堂”,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之中。
他们试图将林昭奉为新神,以青铜碎片为核心,铸造他的神像,想要重立祭司体系,继续奴役众生。
“你毁旧塔,他们却要建新牢。”厉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林昭缓缓睁开仅存的一丝清明之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庙堂自己塌。”
他挣扎着起身,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在地上画出一道极简的逆回符纹。
这道符纹,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一种“共振剥离”的手段。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林昭低声咒骂,将最后一丝神魂波动注入符纹之中。
他借助天地间自然流动的道痕,悄无声息地放大了那座庙堂内部的分歧和矛盾。
三天后,主持祭祀的老者,发现神像中的碎片突然发烫,竟然自行碎裂,释放出一段记忆投影:正是林昭在共尊大会上,撕毁继任印的画面。
信众哗然!
“他竟然敢亵渎神灵!”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们被他耍了!”
质疑声、谩骂声、争吵声,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庙堂。
信徒们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攻击,最终分裂为无数派系,再也没有人敢独占“真言”。
“一群乌合之众!”林昭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独和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