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清河镇时,已是深夜。镇子果然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偶尔有烛火从窗纸后透出,昏黄摇曳,像风中残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檀香是镇上的王大户烧的,”赵猛解释,“他请了个游方道士,说是什么安神香,可烧了几天,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有人说闻了更精神了。”
林澈走到一户人家窗下,灵犀玉突然微微发烫。他示意众人噤声,凝神细听——果然,一阵极轻的歌声顺着风飘来,像是少女的哼唱,调子婉转,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在那边!”苏凝指向镇子西侧的城隍庙,“声音是从庙里传出来的。”
城隍庙早已破败,神像倾颓,蛛网密布。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那歌声陡然清晰起来,却不见人影。林澈举起灵犀玉,光芒照亮了大殿,只见供桌后的阴影里,蹲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嘴里哼着那诡异的调子。
“谁在那里?”赵猛大喝一声,拔出腰刀。
那身影猛地回头,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看到他们,她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他们都不跟我玩,说我是妖怪……”
林澈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支骨哨,哨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夜啼咒的法器。“这哨子哪来的?”
小姑娘把哨子藏到身后,抿着嘴不说话。这时,灵犀玉突然光芒大盛,照得大殿如同白昼。小姑娘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黑气,她痛苦地捂住头,尖叫道:“别照!好疼!”
苏凝快步上前,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她眉心:“别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黑气渐渐消散,小姑娘的眼神恢复了些清明。
“我叫阿秀,”她怯生生地说,“这哨子是一个穿黑袍的叔叔给我的,他说吹这个就能有人陪我玩……我爹娘半年前病死了,镇上的人都嫌我晦气,没人理我……”
林澈恍然:“那黑袍人是不是告诉你,吹哨子能让大家睡不着,就会陪你说话了?”
阿秀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想害他们……我只是想有人跟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