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蘅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没有犹豫,伸手便掀开了车帘。
午后的天光投入昏暗的车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的老神仙,他佝偻着背坐在那里,两眼红肿,满面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无法言说的悲痛。
而在他的身旁,一块素布覆盖着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只有一缕熟悉的、沾着暗红色血痂的乌发露在外面,无力的垂落在车厢底板上。
楚怀蘅的呼吸一窒。
他几乎是踉跄着踏上车辕,凑近了些,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那角素布。
素布之下,是蓝芯兰那张毫无血色的、熟悉的脸庞。她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她的胸口处,衣料上那大片已经转为深褐色的干涸血渍,以及那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的、被利物穿透后留下的狰狞痕迹,都残酷的宣告着一个事实——她死了。
楚怀蘅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使劲闭了闭眼睛,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甩脱这可怕的幻觉。
可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失去生息的容颜,和老神仙那无声的泪。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生了什么?!蓝芯兰她……怎么会……” 他看向老神仙,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老神仙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宫门方向,又看了看楚怀蘅,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极其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上车。
此处,绝非说话之地。
楚怀蘅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机械的登上马车,坐在了老神仙对面,目光却死死锁在蓝芯兰的遗体上。
马车缓缓继续前行,驶离宫墙范围。
车厢内,老神仙用极度压抑、带着泣音的低声,断断续续的诉说起来:“我们刚进宫的时候北境王已经昏迷了……老夫给他施针他醒过来了……然后北境王说要芯兰陪他去观星台走走……不让狄尚跟着……后来,在楼下,只听到上面有动静,然后……就看到五殿下抱着芯兰下来……她……她就已经……”
老神仙说到这里,已是老泪纵横,哽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