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放下藤篓,动作轻悄。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探向女子的鼻下和颈侧。
指尖下,皮肤冰凉。
他屏息凝神。
一下……又一下……
极其微弱,像初春冰面下将断未断的游丝,带着绝望的韧性,还在顽强搏动。
没死透。这口气,竟还吊着。
“救不救呢?”
老者干涩的声音低语,带上这样一个重伤垂死的累赘,回谷的每一步山路都会变成酷刑,甚是煎熬。
她这副样子,能不能活下来也难说。
山风呜咽,溪水泠泠。
那丝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脉搏,此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住老者的指腹,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的温度,微弱的搏动着。
那感觉,竟像是在固执的等待,耗尽所有力气也要撑到他指尖触碰到她的这一刻。
她的这口气,充满了不甘。
老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湿冷的空气,肺腑灌满草木的苦涩。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女子毫无生气的脸上。
“罢了。”一声沉沉的叹息滚出胸腔。他对着这具无知无觉的躯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虚空谈条件,“等好了,就给老夫当个跟班吧,做饭端茶倒水,打打杂,算你的买命钱。”
说完,他伸出手,托住女子冰冷沉重的后颈,略略抬起她的头。
脖颈软绵绵的,脑袋随着动作无力的晃动。老者模拟着点头的姿势,轻轻上下点了点她的头颅,权当应允。
背起女子时,重量几乎让他趔趄。藤篓挂在胸前,里面的草药随着沉重的步伐磕碰着肋骨。每一步踩在松软湿滑的腐叶上,都陷得更深。
山道在眼前扭曲拉长,背上的人越来越沉,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得脊骨咯吱作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