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握着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一股冰冷的戾气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连帐内的烛火都仿佛为之一暗。
程一立刻感觉到王爷身上气息的变化,心头一紧,屏息垂手。
短暂的死寂后,楚怀蘅将密旨狠狠压在舆图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怒与担忧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看向程一,声音冷硬如铁:“程一。”
“末将在!”
“本王需即刻回帝都,军务暂由你全权统摄。”楚怀蘅指着舆图,“方才所议之事,继续推演。整军,加强操练。待想法成熟,快马传予本王。”
“末将遵命!”程一抱拳领命,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偷瞄一眼密旨,皇太后病重?赐婚冲喜?这……王爷他……
楚怀蘅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军帐,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背影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与决绝。
——
谷雨
南之枝的竹舍内,侍毅并未离开。
他坐在窗边简陋的木凳上,背对着床榻上“昏迷”的南之枝,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茶水温热,白气袅袅上升。
他望着窗外沉入暮色的山谷,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人听:
“人之一生,劫波难渡。然,纵使身陷泥淖,心蒙尘垢,逃避终非长久之计。一时之避,可作喘息,焉能一世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