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正由宫女伺候着脱下厚重的朝服,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侍卫喉头滚动,声音压得更低:“昨夜……五殿下去天牢给二殿下送了吃食……二殿下吃下不久后……身体……就……发生异变……”
北境王接过宫女递上的温热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脸颊和脖颈,眼神深邃如古井:“异变?何种异变?”
“狱医……及几位被紧急召去的御医会诊……” 侍卫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似是中了奇毒。全身……尤其是有伤口之处,皮肉……开始大面积溃烂流脓,腥臭难当,哀嚎之声……昼夜不绝……其状……惨不忍睹,恐……恐非药石能医……”
北境王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落在侍卫身上。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冰封千里的漠然与决绝。
他薄唇微启,清晰的吐出几个字,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情感:
“他罪有应得。”
侍卫心头剧震,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北境王将锦帕丢还给宫女,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恢复了些许生气的宫苑,声音淡漠的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况且,北境,哪还有什么二殿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冷绝。
身旁候着的福公公浑身猛然一哆嗦,弓着腰不敢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瞬间明悟的彻骨寒意。
北境……彻底变天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皇子的废黜,一个罪人的处决。五皇子狄尚的浴血归来,陛下对狄戎那冷酷到极致的漠视与定性……都在无声地宣告:旧日的一切已被彻底碾碎,新的时代,裹挟着复仇的烈焰与铁血的意志,已然降临。
这刚刚开始的新棋局中,落子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