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地面已被粘稠的脓血浸透,散发着浓重的腥臭。
“……三百七十六。”
最后一刀落下。
蓝芯兰看着狄戎那双彻底失去焦距、空洞望着污秽顶棚的眼睛,很满意。
她缓缓直起身。
手中的匕首,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污秽。她随意的甩了甩,血珠溅落在污秽的草堆和墙壁上,和四处飞溅的血迹融在一起。
牢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蓝芯兰看着狄戎那具布满刀痕、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耗尽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污秽血腥之地,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走廊里,她冰冷的声音低低响起,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那三百七十六条亡魂说:
“安息吧。”
她的身影融入天牢走廊的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
北境王宫,养心殿。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殿内。
大病初愈的北境王气色红润了许多,正与狄尚一同用早膳。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沉默。
北境王偶尔抬眼看一看儿子,眼神复杂难明。几年不见,父子之情淡如水,北境王想拉近一下关系。
狄尚则垂眸专注于眼前的清粥,姿态恭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许久没同父王单独用膳,有点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份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的小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陛……陛下……天……天牢急报!”
北境王放下银箸,眉头微蹙,声音沉稳中带着威压:“何事惊慌?”
小太监的头几乎埋到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二……二殿下……他死了!”
“死了?”北境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前两日御医不是说虽伤重,但性命无虞吗?” 他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坐在对面的狄尚。
狄尚握着勺子的手一紧,指节泛白,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