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拙。
终于,他艰难的再次开口:“阿南姑娘……保重。”
“王爷慢走。”南之枝依旧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
楚怀蘅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沉的痛楚,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栓,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
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低头的女子,突然抬起了头,清澈却带着一丝探究和冰冷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王爷。”
楚怀蘅动作顿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霍然转身,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是她记起什么了吗?
只见南之枝静静的站在那,阳光照着她半边脸,她眼神平静得可怕,直视着楚怀蘅,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直指灵魂的问题:“王爷是更爱你的子民,还是权势?”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补上了更尖锐的后半句:“或者说,你四处征战,是因为享受战争,享受赢的感觉吗?还是战争会让百姓过得更好?”
轰——!
楚怀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门口。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瞳孔骤然紧缩。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却锋利无比的刀锋,瞬间剖开了所有精心构筑的防御,直刺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必敢直视的隐秘角落。
爱民?
还是爱权?
享受战争?
享受赢?
这问题太过犀利,太过诛心。
它撕开了他作为统帅、作为王爷、作为皇室血脉的所有光环和伪装,直指他权欲交织、在战争与和平间摇摆不定的复杂本性。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