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恐惧淹没了他,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老奴……老奴愚钝!陛下圣心烛照,洞若观火,老奴万万不及!求陛下恕罪!”
北境王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狼狈的老太监,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朱笔蘸墨,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平淡:“起来吧,收拾干净。”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人胆寒心裂的剖析,不过是随口提点了一句微不足道的小事。
福公公如蒙大赦,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手脚发软,喊侍女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不敢再看北境王的脸,只觉得御书房内的空气,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他彻底明白,在这位帝王眼中,儿子也好,重臣也罢,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生死荣辱,皆在他翻手覆手之间。
而王先章投靠七皇子这看似掀起波澜的一步棋,在陛下看来,不过是加速了某个棋子走向毁灭的进程罢了。
他默默的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彻骨的寒意。
——
七皇子府
夜深,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庭院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金疮药的味道。府内一片“肃杀”,侍卫们神情紧绷,脚步匆匆。
内室,狄青面色苍白的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王先章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愤和凝重。
“殿下,药来了。”贴身侍卫小心翼翼的捧上药碗。
狄青睁开眼,十分虚弱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都安排妥当了?”狄青的声音带着受伤后的沙哑。
“殿下放心。”王先章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刺客的尸首已经处理好,兵器是狄尚府上侍卫惯用的,还故意留了一个重伤的活口,身份指向性足够。府内几个目击的下人也已打点好,口径一致。明日的朝堂……”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必让他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