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再次只剩下锦荣帝一人。
他拿起女儿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指尖拂过“父皇勿忧”几个字,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沉凝的龙涎香气里。
“这丫头……”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辨,有恼怒,有担忧,更有一种面对雏鹰振翅时,既骄傲又无奈的放手。
他重新提起朱笔,目光落回那份被墨迹污染的江南水患奏折上。
只是笔尖悬停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香炉里,那一缕青烟依旧执着的向上攀升,试图挣脱这深宫的束缚。
——
北境王城,五皇子府。
烛火在琉璃灯罩内跳跃,将室内映照得昏黄而温暖,却驱不散笼罩在床榻上方的沉重阴霾。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蓝芯兰静静的躺在锦被之中,清丽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颈侧。
她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却不住的颤抖,仿佛陷在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细碎的、带着痛苦和压抑的呓语,断断续续的从她干裂的唇瓣间溢出:
“爹……娘……不要……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