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只是被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稍微绊了一下,然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步伐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更加淡然,仿佛身后那场因她一句话引发的雷霆震怒,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她就这样,决然的走出了城主府那扇沉重的大门,将身后那片压抑的战场和那个僵立在原地、满眼悔恨的男人,彻底抛在了身后,开启了她新一天的、用忙碌填满的日程。
楚怀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的站在原地,看向南之枝消失的府门方向。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刚才吼出的那句话,不知道南之枝怎么想,却狠狠回旋扎到了他自己。那瞬间爆发的口不择言带来的巨大恐慌和悔恨,此刻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问身后的陈锋:“她……她刚才……说话了吗?”
陈锋看着自家王爷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南之枝那决绝平静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王爷……你吼完之后,南姑娘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心口闷痛。
她的沉默,她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无地自容。她用最彻底的沉默,宣告了他的怒火和质问,在她眼中,无关痛痒,一文不值。
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楚怀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狼狈和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自己内心的煎熬,一甩宽大的袍袖,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转身大步朝书房疾步走去,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彻底失控和难堪的地方。
陈锋连忙跟上,看着王爷那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又带着狼狈逃离意味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充满了无奈和恨铁不成钢:“唉……王爷啊王爷,你这……这不是自己把路彻底堵死了吗?”
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两个各自冰封的心。
——
南之枝走出城主府那扇沉重的大门,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涩,心头那股被楚怀蘅勾起的无名火和深沉的疲惫感,让她彻底失去了去店铺处理琐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