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从窗边转过身,烛光映照着她清丽却冷硬的侧脸,“我离开后,记得隐藏好老头儿的行踪,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叮嘱道,这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我明白。”南之枝郑重颔首。
蓝芯兰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双总是冰封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嫌弃”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神色,她撇了下嘴角,补充道:“还有,别只顾着教狄青那小子怎么做生意、看账本。”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也多费点心,让他知道生存之道,别整天一副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蠢样子。不管他以后选什么样的路,在哪,做什么,都要带上脑子。”
她翻白眼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冷冽形象反差极大的鲜活气儿。
南之枝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笑声冲淡了房间里凝重的离别气氛。
她无奈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
夜色更浓时,蓝芯兰的房门被略显犹豫的敲响了。
狄青在门口踌躇了片刻,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推门而入。
他换下了华服,只着一身简便的深色常服,脸上白日里的愤怒和委屈已被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焦虑、困惑和不甘的神情所取代。
蓝芯兰正坐在灯下,擦拭着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寒芒在烛火下流动,头都未抬,仿佛早知道他会来。
狄青站在屋子中央,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然而,不等他开口,蓝芯兰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如同冰泉滴落,打断了他所有的酝酿:“如果你是来质问我为何不去救你父王,或是让我立刻带老神仙回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