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是不也要钱似的泼下来,瓷瓶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居然跟当年陈默那个倒扣的粗瓷碗,重合得严丝合缝。
“你个骗子。”她对着那瓶子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红,“你教会我们的,根本不是怎么护住这把火。你是想说,等这火变成了喘气儿一样的本能,那才是真把火给传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道不用加盖大印的条子就从相府飞了出去。
所有刻着“长明灯”三个字的碑铭,全给刨了。
新刻上去的就一句话,简单得甚至有点粗暴:
“灯不在台,在眼。”
柳如烟这会儿正在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驿站里歇脚。
这地方大概是荒废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得跟癞痢头似的。
可走近了一看,那墙上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
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全是些稚嫩的涂鸦。
“我要当先生!”
“昨儿个我把王奶奶家的账算平了!”
“我教二狗子认字,他笨得像猪。”
柳如烟啃着半个凉馒头,视线在这些涂鸦里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墙角根底下。
那有一行小字,字迹清秀,却被灰尘盖了一半:
“那个没名字的人,是不是也在这儿歇过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忽然觉得手里的馒头有点噎人。
她从行囊里掏出一支炭笔。
这笔还是当年用归墟谷那棵“默树”烧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她蹲下身,也不嫌地上脏,在那行字下头补了一句:
“他歇过的地方,后来都学会了写字。”
刚写完,她正准备起身拍拍土,身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叼起那支还没收回去的炭笔,一溜烟就钻进了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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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小畜生!”柳如烟下意识想追,脚步刚迈出去一半,又停住了。
她看着那晃动的草丛,忽然笑得花枝乱颤,冲着那野猫消失的方向吹了声口哨:“行吧,归你了。道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该留存着供起来,只要还在路上跑,管它是人叼着还是猫叼着呢。”
京城,信泉中枢。
程雪的小孙女程小雅正盯着屏幕发呆,手里那杯咖啡都凉透了。
系统已经整整装死四十天了。
没有预警,没有推演,也没有那些烦人的红色弹窗。
那感觉就像是主脑拔了电源去度假了。
“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彻底坏了?”她有点抓狂,刚想启动人工干预程序,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份巡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