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森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就越潮湿,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
空气里不再是森林该有的草木气息,而是被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味彻底占据,混着腐烂树叶的霉味,一吸气就往喉咙里钻,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
走在最前面的塔奥鲁突然停下脚步,鼻尖快速抽动了两下,原本带着几分随意的神色瞬间凝重:“不对劲,这血腥味也太冲了,以前从来没这么浓过,肯定有问题。”
他双手握紧那柄巨大的羊角锤,锤头的金属棱角在暗光里泛着冷光,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扎尔迦也握紧了背上的巨剑,手指扣在剑柄的纹路里,目光扫过前方扭曲的树影,语气沉了下来:“怕不是克拉奥斯那家伙,又在弄他那鬼东西了。”
福临刚要开口,身旁的梵瑟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位巨人手掌粗糙,力道却控制得刚好,只轻轻一碰就引起了福临的注意,他压低声音:“听,有动静。”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果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微弱的、类似藤蔓缠绕的“沙沙”声,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呜咽,转瞬即逝,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只留下一丝余响在空气里飘着。
福临抬手示意众人跟上,左手按在盾牌上,右手长剑微微出鞘半寸,顺着声音来源悄悄摸过去——只见前方几十步外的树丛后,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光线下,几株粗壮的黑色藤蔓正缠拽着什么,藤蔓表面的倒刺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在暗光里泛着诡异的亮。
“那就是血影草的藤蔓?”卡鲁攥紧了拳套,指节处的金属凸起被捏得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徳芸,对方正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细长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动静。
塔奥鲁没回答,只是缓缓将羊角锤扛到肩头,锤头垂在身侧,眼神冷得像冰:“不止,你们看藤蔓尽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些藤蔓的根部,竟连接着一座半埋在土里的石屋,石屋的木门破旧不堪,门缝里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地面的裂缝蜿蜒流淌,最终汇入藤蔓根部的黑土中,连周围的野草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就在这时,石屋里突然传来克拉奥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穿透木门飘了出来:“快了……就快成熟了……再凑最后一批‘养料’,我就能突破了!”
话音刚落,石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狼族魔族被藤蔓拖拽着,踉跄地走了出来,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是族里的巡逻兵!”扎尔迦看清那魔族的服饰,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巨剑的手青筋暴起,“这混蛋,真敢拿我们狼族当养料!咦,不对!我是豪猪族了!跟那灰狼族不一样了,那我还动手吗?”
他这话让众人顿了一下,塔奥鲁却没犹豫,羊角锤往前一递,锤头的棱角对着石屋方向:“管他什么族,他拿活物喂草,就是我们的敌人!”
“现在动手?”艾旦将背后的巨剑抽了出来,剑身沉重,落地时轻轻磕了磕地面,发出“咚”的闷响,他看向福临,“趁他没反应过来,我们能先断了那些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