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的目光,又转向了王夫人,“王夫人,”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本宫听说,王小姐病了?”
王夫人的心猛地一跳,她强撑着笑脸,“是……是,小女不争气,偶感风寒。”
“唉,真是可惜了。”苏晚晚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本宫原想着,女官科考,选拔的便是能为国分忧的实干之才。此等差事,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一副好身子骨,是万万撑不住的。王小姐金枝玉叶,想来也是从小娇惯着,身子弱些,也是常情。此次落榜也好,免得入了宫,反倒累坏了身子,那便是本宫的罪过了。”
她这番话,说得恳切又体贴,可落在王夫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什么叫身子弱撑不住?这分明是在说她孙女无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王夫人的脸色微变。
周围几位夫人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女官领着几个身着统一青色制服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内务府新任采办司掌印林七娘,她目不斜视,走到台前,屈膝行礼,“奴婢林七娘,参见皇后娘娘。御膳房新制的菊花酪,请娘娘与各位夫人小姐品尝。”
她的声音清脆沉稳,不卑不亢,台下的贵女们,看清她的脸后,皆是脸色一变。尤其是李云舒和几个落榜的贵女,更是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这个踩着她们的脸面,上位的寒门女子,如今竟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皇后娘娘的御宴上。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穿过人群,萧衍竟换下了龙袍,只着常服,大步走来。他周身的气场却丝毫未减,视满园的莺莺燕燕如无物,那双深沉的眼眸,只落在缀锦台上抱着孩子的妻子身上。
小主,
“陛下万安。”众人再次起身行礼。
“平身吧。”萧衍只淡声应了,径直走到苏晚晚身边,看都未看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女,弯腰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了萧乐安。
“哭了没?闹你了么?”他抱着女儿,动作娴熟地检查襁褓,声音里的温柔不加任何掩饰。
“没有,乐乐很乖。”苏晚晚笑着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这旁若无人的一幕,刺痛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眼,帝王的宠爱,原来真的可以如此明目张胆,毫无保留。
苏晚晚一句温和的“自行游玩”,却让台下那片虚假的和睦应声而碎。夫人们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纷纷起身,行礼告退,只是那行礼的姿势,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御花园的小径上,人流如织,锦衣华服交错而过,却无人有心思真正去赏那开得鼎盛的御苑金菊。空气里,清冽的菊香与脂粉香混杂,底下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