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守护着那个装有微缩胶卷和核心资料的帆布包,那是他们此刻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折磨人的消耗。希望如同棚顶缝隙漏下的天光,微弱且随时可能被更浓的乌云吞噬。
他们像三只受伤的困兽,舔舐着伤口,在绝望的泥沼中艰难喘息,
不知明天等待他们的是搜捕、瘟疫、饥饿,还是一发偏离航道的炮弹。
这天下午,阴雨绵绵,雨水敲打着单薄的棚顶,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韩笑在草席上昏睡,额头滚烫,呼吸粗重。
林一坐在门口一个小木墩上,就着昏暗的光线,
试图辨认一张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的文件残角,眉头紧锁。
冷秋月正用一口缺了口的瓦罐熬煮着稀薄的菜粥,
棚内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和食物的寡淡气息。
突然,一阵不同于难民嘈杂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晰地穿透雨幕,朝着他们这个最偏僻的角落而来。脚步声在棚屋外停下。
林一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警惕的光芒。
他无声而迅速地移动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冷秋月也立刻放下勺子,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靠近昏睡的韩笑,
手悄悄摸向藏在草席下的那把仅有几发子弹的小手枪。
棚屋那扇用破木板钉成的、形同虚设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敲门声稳定、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意味,与周围难民区的混乱格格不入。
“里面的人,开门。”一个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响起,穿透薄薄的门板。
林一与冷秋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是巡捕?青瓷会伪装?还是……其他势力?躲是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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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深吸一口气,示意冷秋月保持镇定,然后缓缓拉开了那根充当门闩的细木棍。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勾勒出门口三个高大的身影。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穿着一件半旧但熨烫平整的黄绿色校官呢大衣,未戴军帽,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瘦削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目光扫过棚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压力。
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着普通棉布短褂但身形挺拔、眼神机警的年轻男子,
双手自然下垂,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携带了武器的贴身警卫。
这人,正是华界警备司令部侦查处长,陈默群。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挡在门前的林一身上,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破损的眼镜,
和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然后又扫过棚内。
当他看到角落里草席上昏睡不醒、脸色蜡黄、伤口狰狞的韩笑,
以及旁边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难掩清丽气质、正用戒备眼神望着他的冷秋月时,
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讶异,但随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哪位是韩笑?哪位是林一?”
陈默群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