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先进来的是阿诚,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室内,对林一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开。
陈默群走了进来,依旧穿着那身看似普通、但质料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戴着礼帽,手里握着一根手杖。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
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那是被前方战局和后方错综复杂的压力共同刻画出来的痕迹。
南京方向的炮声,即使隔着数百公里,也仿佛能震动这间小小的储藏室。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林一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瘦高,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
外面罩着同样半旧的棉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
他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镜片很厚,镜框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塑料框。
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紧抿,几乎没有血色。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边角磨损严重的旧式牛皮公文包。
整个人沉默寡言,进来后只是对林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垂手站在陈默群侧后方,目光低垂,
仿佛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又仿佛将所有细节都收于眼底。
“林先生,久等。” 陈默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摘下帽子,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你说有‘关键及时代性’情报,希望不是空穴来风。南京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沉重说明了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南京外围战事已到最后关头,沦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这对于整个中国的抗战士气,将是毁灭性打击。
“陈处长,情况紧急,不敢虚言。”
林一同样开门见山,从怀里取出小苏整理的、关于幽灵电波的详细报告和分析摘要,
以及几页他手绘的信号出现时间规律图,递了过去,
“从四天前开始,我们在租界内一个隐秘监听点,
持续捕获到一组极其可疑的短波无线电信号。这是全部记录和我们的初步判断。”
陈默群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看,而是递给了身后那个沉默的中年人:“秦先生,你看看。”
被称为“秦先生”的中年人这才上前一步,接过文件。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从那个旧公文包里,
取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一尘不染的深蓝色绒布,
铺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麻袋上,然后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绒布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放大镜,这才开始低头,极其专注、缓慢地一页页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看起来很慢,手指偶尔会在某些数据或波形草图上停留,轻轻摩挲,
眉头时皱时舒,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复杂的公式或规则。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林一能感觉到,一种高度专业、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息,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陈默群没有打扰秦先生,他走到一旁,掏出一个银质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