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试探,一个安全的、单向的试探。” 陈默群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能暴露我们自己,但可以释放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他那样的人才可能看懂、并产生兴趣的信号。”
“信号?” 林一看向他。
“关于‘往生会’印记的学术探讨。” 陈默群缓缓道,
“通过一个绝对安全、与他可能有间接学术联系的中间人,
传递一个关于‘明清秘密结社海外符号流变’的、看似纯粹的学术问题,
其中不经意地提及类似‘往生会’印记的特征。
如果他真的对此有深入研究和特殊兴趣,并且关注着当前的事件,
他很可能会捕捉到这个信号,并产生进一步探究的欲望。
而传递问题的中间人,必须完全不知情,且背景清白。”
“秦先生……” 林一立刻想到。
“不,秦先生目标太大,且与我们关联已深。
需要找一个纯粹的学术界人士,最好有国际背景,
与日方学者有正常交流,且为人正直,不会深究问题来源。” 陈默群思索着,
“我记得圣约翰大学有一位研究中国民间宗教史的美国教授,亨特博士。
此人学问不错,与包括日本学者在内的各国同行素有书信往来,且对政治不太敏感。
秋月,你能通过报馆的文化线,以请教问题的名义,接触到他吗?
问题由林一精心设计,务必含蓄而精准。”
“可以试试。亨特教授为人开明,经常接受记者采访。” 冷秋月点头。
“这是第一步,投石问路。” 陈默群目光扫过众人,
“在得到明确回应或发生其他变数之前,我们按原计划,
继续追查‘通运’和‘昌隆’,并准备对那个仓库采取行动。
中西功这条线,只是一条潜在的、不确定的捷径,
绝不能押上所有希望。韩笑,仓库那边情况如何?”
“加强了监控,但对方很警惕,出入无常,且多在深夜。
仓库内部结构不明,强攻风险大,最好能获取更详细的内情。” 韩笑回答。
“继续监视,寻找突破口。林一,你设计好那个‘学术问题’。我们双线并进。”
三天后,1月29日。
冷秋月以撰写一篇关于“战争背景下上海民间信仰变迁”专题报道为由,拜访了圣约翰大学的亨特教授。
交谈中,她“偶然”提及在采访闸北难民时,
听老人说起过一些古老的、混杂的符号传说,
并拿出林一事先画好的、经过细微变形处理、但核心特征保留的“往生会”印记简图,
请教教授是否在研究中见过类似图案,并询问其可能的源流和象征意义。
亨特教授对图案很感兴趣,仔细端详后,
表示这种融合风格确实罕见,在他的资料库中未有完全匹配的,
但承诺会查阅资料并向同行请教,包括“一位对这类符号很有研究的日本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