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月也被叫到了总编办公室。
总编脸色难看,桌上放着一封盖着法领馆徽章的信函(信封完好,但威慑力十足)。
总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婉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秋月啊…济慈堂案…社会影响太大…上面希望…降温…
你的专栏…暂时停一停?写点…风花雪月?轻松点的?”
冷秋月直视着总编躲闪的眼神,声音平静却坚定:
“真相不需要降温。我的笔,只写事实。”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个字都将面临更严苛的铡刀。
然而,回到办公桌,她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里面是一小束晒干的、洁白柔弱的雏菊(象征纯洁与哀悼),和一张纸条:
“冷记者,谢谢你为孩子们说话。我们记得。请保重。”
微小的温暖,如同寒夜里的星火,瞬间灼热了她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将雏菊小心地夹在采访本里。她的笔,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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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婴济慈堂的黑色铸铁大门重新打开了。
崭新的“慈善监督委员会”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穿着新制服的护士推着婴儿车在庭院里晒太阳,孩子们的笑声清脆。
配方室门口贴着“安全配方,全程监控”的告示。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 新任监督员是一位笑容可掬、穿着体面的中年绅士,
据说是某位公董局委员的远亲,与教会关系密切。
他热情地向来访的捐赠者介绍“全新透明流程”,展示着崭新的账本。
但当阿秀拿着日常消耗品清单找他签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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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悠闲地品着咖啡,翻阅着时尚杂志,对阿秀的汇报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放那儿吧,回头我看。”
阿秀看着他敷衍的态度,心沉了下去。
? 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怯生生地站在济慈堂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护士上前询问,她紧紧抱着孩子,声音带着颤抖:
“奶粉…真的安全吗?你们…真的换人管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仍像护崽的母兽,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消除的恐惧和怀疑。
阿秀远远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 庭院里,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一个不懂事的小男孩,
好奇地捡起地上一个废弃的、空了的棕色小药瓶(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瓶,无害)。
旁边一位经历过惨案的护士(小梅)恰好看到,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去,一把打掉小男孩手中的瓶子!
玻璃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小梅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过去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这过激的反应,是那场悲剧刻下的、永不磨灭的伤痕。
社会的信任,如同遭遇严冬的冻土。
? 法租界其他慈善机构门可罗雀,捐款箱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