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放火?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烧进去?!”
“吓唬他?”阿秀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刻骨的怨毒和无尽的荒凉。
“…没用的…一点用都没有…那点绿幽幽的火…那哭丧似的动静…
他…他根本不怕!他…他昨天…昨天下午…就在弄堂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尖利,
“…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是扫把星!是克夫的丧门星!
骂小宝…是…是‘短命鬼’!是讨债的孽种!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他还说…说我家那破屋子…挡了他家的风水!晦气!
要找人…要找人把我们娘俩…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扔到苏州河喂鱼!
让…让巡江的捞尸船…都…都捞不着!!”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镣铐疯狂地撞击着椅背,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她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怨毒和疯狂:
“…小宝…我的小宝…他…他昨天夜里…咳了一整夜!
咳…咳得…小脸都紫了!咳…咳出血了!一大口…一大口的…那血…那血是黑的啊!…
我…我抱着他…跑…跑去仁济医院…那…那洋大夫…戴着白手套…捂着鼻子…离得老远…
看了一眼…就说…说没救了…肺痨晚期…拖回家…等死吧!…等死吧!!!”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
泪水混合着鼻涕汹涌而出,在她枯槁的脸上肆意流淌,冲刷出道道污痕。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瘫软在椅子上,
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母狼般的呜咽:
“…没救了…我的小宝…没救了…都是他!都是朱大昌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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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盖那栋吃人的楼!挡了我家的光!吸了我家的阳气!
是他…是他那张恶毒的嘴!咒死了小宝!是他…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他早就该死了!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笑,
那眼神疯狂而绝望,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我本来…早就想烧死他!烧死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我连煤油都准备好了!就藏在床底下!
是…是陈先生…那个好心的学生…他拦住了我…
他说…有更好的办法…更…更‘干净’的办法…用…用‘鬼火’吓唬他…让他自己滚蛋…
我…我信了…我等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又等…可…可等来的是什么?!
是小宝咳血!是洋大夫的‘等死’!是朱大昌的辱骂!
是…是这…这比死还难受的…绝望!我等不了了!我…我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