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量子叠加态……”阿哲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无力,“常规医疗手段……完全无效……唯一能维系他存在的,似乎就是昭哥输入的那点调和能量……”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小酒的抽泣声再也压抑不住,在沉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夏昭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对话。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双臂之间。怀中的身体冰冷、轻飘,感觉不到丝毫生命的温热。只有掌心下那点微弱的、源自空间的涟漪,和他强行输送过去的、同样微弱的光晕,如同两根脆弱的丝线,维系着顾凛存在的证明。
风雪拍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运输车在颠簸的废墟道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夏昭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那点涟漪就此断绝。
他低下头,发梢垂落,遮住了他冰蓝色的眼眸。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顾凛冰冷的、半透明的额头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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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
风雪如刀,刮在装甲车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呜咽。车厢内,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是唯一的背景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夏昭靠坐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怀抱着顾凛那半透明、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身体。那轻飘飘的重量都让他心脏揪紧,生怕那点维系着顾凛存在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会彻底消散。
他右臂的伤口被陈薇紧急处理过,裹上了厚厚的、浸透冰蓝色血液的绷带和一层特制的银色凝胶,但深可见骨的裂痕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火烧火燎的感觉。失血和能量透支带来的冰冷正从四肢百骸向内蔓延,视野边缘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双臂之间。左臂死死环住顾凛冰冷的腰身,右掌紧贴着那片虚无的胸口。掌心下,微弱的冰蓝光晕艰难地、持续地渗入顾凛量子态的身躯,如同最执着的守夜人,固执地向那即将熄灭的烛火吹送着微乎其微的气息。这微弱的输出,每分每秒都在榨取他残存的生命力,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神经,但他咬紧牙关,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顾凛沉寂的脸,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撑住……就快到了……”嘶哑破碎的声音在喉间滚动,更像是灵魂的呓语。额角抵在顾凛冰冷的额头上,感受着那非人的冰冷,也传递着自己仅存的、滚烫的执念。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陈薇脸色苍白,快速检查着夏昭的生命体征,眉头紧锁。阿哲死死盯着终端上疯狂跳动的乱码,试图从顾凛那无法理解的量子态数据中找出哪怕一丝规律。石磊和苏蔓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守在车厢前后,岩石化的拳头紧握,弩箭上弦,警惕着车窗外风雪中任何一丝异动。
周不忘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伤痛熔炉】的力量在体内无声燃烧,修复着后背崩裂的伤口,脸色却比纸还要白。小酒蜷缩在周不忘身边,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昭怀中那半透明的身影,无声的眼泪不断滑落。
吴桐紧紧护着惊魂未定的郑明轩父子,老人浑浊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车顶,少年则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角,身体不住地颤抖。
风雪中,基地那由巨大合金闸门和高压电网构成的轮廓,终于在铅灰色的地平线上显现。如同绝望深渊中浮现的一块冰冷礁石。
然而,当装甲车艰难地冲破风雪,驶近基地东门时,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厚重的合金闸门并未像往常一样为他们开启一条缝隙,而是紧紧闭合着,如同冷漠的巨口。闸门上方高耸的哨塔上,探照灯刺眼的光柱穿透风雪,冰冷地锁定在他们这辆伤痕累累的装甲车上。
“停车!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守卫冰冷刻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
石磊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操!开门!没看到情况紧急吗?!”
苏蔓摇下车窗,风雪瞬间灌入,她迎着探照灯光,声音冷得像冰:“‘断空’小队任务归来!队长顾凛重伤!急需救治!立刻开门!”
扩音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请示。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公式化的为难:“陆冰队长提前通报,研究所任务遭遇重大变故,损失惨重。为防意外感染源带入基地,所有返回人员需在隔离区接受全面消杀和评估。这是新规,请配合。”
“陆冰?!”小酒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光,“那个王八蛋!他早就回来了?!他还敢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