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即将耗尽,能源彻底枯竭,外部是虎视眈眈的静默猎杀者,远方是吞噬星球的虚空孽瘤。真正的绝境,没有任何侥幸。
顾屿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看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眉心光芒也黯淡下去的叶清澜,又感受着心口那因为外部威胁临近而再次灼热、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对混乱和能量的渴望)的暗红烙印。
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难以抗拒的急切和诱惑:
【…看…这就是挣扎的下场…】 【…放开抵抗…让吾来…】 【…吞噬那信标…吞噬那猎手…它们的能量…将为我们所用…】 【…这是唯一的路…活下去…拥有力量的路…】
冰冷的死亡,或是投入黑暗换取力量?
顾屿的眼中,那点暗琉璃光芒在极致的挣扎中明灭不定,最终,一点点地、缓缓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绝望、疯狂和冰冷决绝的黑暗。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似乎空无一物的、却隐藏着致命猎手的黑暗深空。
他抬起颤抖的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向了自己心口那灼热的暗红烙印。
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烙印的瞬间——
在救生舱斜后方,一颗原本毫不起眼的、缓慢自转的小行星阴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形成的金属光泽,在星光下极其短暂地反射了一下。
那是一颗…伪装成岩石的、布满陨石撞击坑的古老卫星残骸?还是……别的什么?
在那反射光出现的刹那,顾屿心口的暗红烙印极其突兀地悸动了一下,传递出的不再是诱惑,而是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与警惕?
仿佛在那里,存在着连这古老烙印都为之忌惮的东西。
黑暗的深空中,似乎并不只有猎手与猎物。
还有第三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顾屿的动作僵住了,即将沉入黑暗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惊愕和不确定性。
最后的抉择,再次被打断。而生路,是否就藏在那突如其来的、未知的反射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