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兄长的血书上,写下了这样的批注?!
云微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封血书,并非直接从未知之地送到这商船货舱。它先落入了沈砚手中!他看到了兄长的绝笔,看到了兄长那关于“盾”的猜测,然后……写下了这样一段充满**愤怒**、**讥讽**,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复杂难言**情绪的话!
“既窥得一线天光,何不缄口速离?”——他是在责怪兄长窥见了某种真相却没有立刻闭嘴远离?
“以死明志?可笑!尔之性命,岂及她半分安危?”——他是在嘲讽兄长的牺牲毫无价值,认为兄长的性命远不如……“她”重要?“她”是谁?是自己吗?!
“这‘盾’若需尔血染就,朕宁亲手将其折断!”——这……这几乎是在承认兄长关于“盾”的猜测!但他却说,如果这面“盾”需要兄长的血来铸就,他宁愿亲手毁掉它?!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他……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一边仿佛在暗中进行着某种需要以“盾”来伪装的身份,一边却又对兄长的死表现出如此激烈的、近乎……**懊悔**与**愤怒**的情绪?甚至不惜“折断”这面“盾”?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可能性,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锤子,狠狠敲击着云微的世界观。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恨意,那根深深扎入心底、名为复仇的支柱,正在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如果……如果沈砚真的另有隐情……
如果兄长的话有半分真实……
那她所承受的一切折磨,她失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一场……**误会**?一场……**不得已而为之的悲剧**?!
不!
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荒谬”的念头。那冷宫锁链的冰冷,那至亲骨灰的灼烫,那被强行饲喂鲜血的屈辱,那囚笼中被迫起舞的绝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岂是这寥寥数语可以抹杀、可以解释的?!
恨意,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不至于让自己彻底疯掉的浮木。她不能放手!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