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引咒

十卷长恨天 青釉疏影 1843 字 10个月前

青霜看着地上那摊迅速被地砖吸干的“清汤”,又看看咳得几乎背过气的小姐,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言,慌忙放下药碗,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狼藉。那淡薄的腥气,却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钻入云微的鼻腔,与昨夜他强行灌下的味道重合,勾起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憎恶。

沈砚!你休想再用这种肮脏的东西……碰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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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老梅树虬枝盘曲,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伸展着嶙峋的枝干,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树下,玄色的身影如昨日一般静立,仿佛已与这萧索的冬日融为一体,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听雪轩内砸碎瓷盅的清脆声响,和随后云微那撕心裂肺的、充满了冰冷恨意的咳嗽声,隔着院墙,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那目光,不再是昨日失魂落魄的痛楚,而是重新凝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那寒潭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空茫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小主,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撕心裂肺的咳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沉重的喘息。他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那株老梅树,身影消失在通往府外的小径尽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路,而是烧红的烙铁。

当夜,更深露重,寒气刺骨。听雪轩内,云微在药力的强制压制下,陷入了昏沉却极不安稳的浅眠。纷乱的噩梦纠缠着她,一会儿是那支碎裂的金簪和幽蓝的针尖,一会儿是沈砚脸上纵横的血泪,一会儿又是父亲临终前沾血的手指……冰冷、窒息、剧痛……无数狰狞的碎片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呃……”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穿透了梦魇的帷幕,隐隐传入耳中。

云微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心脏在死寂的深夜里疯狂擂动。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极近!就在她的窗根下!

那声音极其短促,像野兽濒死时咬断喉管的呜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忍耐和……血肉模糊的痛楚。随即,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铁锈腥气,比青瓷盅里的味道浓烈百倍!浓得化不开!

恐惧瞬间攫住了云微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僵硬。是谁?是沈砚吗?他在窗外做什么?!昨夜强灌不成,今夜便要……

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她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掀开沉重的锦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冰冷的床榻。寒气瞬间包裹了单薄的身体,冻得她牙齿打颤,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窗外的动静上。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一步一步,挪向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纸老旧,有几处细微的破损缝隙。云微屏住呼吸,将一只眼睛,死死贴上了其中一道缝隙!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庭院清冷的轮廓。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点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