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 沈砚的怒喝第一次失了往日的冰冷克制。
云知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脑中一片空白。她看着那片象征死亡与污秽的浓墨在地图上迅速洇开、扩散,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地图毁了,兄长曾指着它,意气风发地对她讲述如何固守边陲、拱卫家国……
然而,就在那片浓黑肆意蔓延的中心,被墨汁最先浸透的“玉门关”要塞附近,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被墨汁覆盖的羊皮底图上,竟有淡淡的、与羊皮本身颜色极其接近的痕迹,在墨色的反衬下,一点点顽强地浮现出来!那痕迹起初极淡,如同幽灵,但随着墨汁的渗透,线条越来越清晰,赫然是数行细密遒劲的朱砂小字批注!
云知微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那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烈与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温度——是她兄长云衡的笔迹!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钩子死死攫住,贪婪而颤抖地辨认着那在墨海中倔强浮现的字句:
> **‘玉门西北七十里,沙海鬼窟,地脉有异,可伏重兵,然粮道脆弱,需秘设三处补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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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督军时,屡次驳回末将加固此段长城之请,言‘劳民伤财’,然此段墙体薄脆,乃前朝旧工偷减所致,隐患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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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敌由此突入,河西危矣!望后来者警之!’**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知微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灵魂深处!这不是什么通敌密信,这是兄长以血泪勘破的边防软肋,是他被诬陷下狱前,拼尽全力留下的警示与控诉!三皇子……原来祸根在此!
巨大的悲恸、愤怒与迟来的昭雪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她仿佛又看见兄长身着染血的残甲,在昏暗牢狱里,用磨尖的石块在墙壁上刻下这些字句时的绝望与不甘。喉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才勉强压住那声撕心裂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