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章 简单的渴望

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了,曲焕的名字依旧毫无悬念地高悬在榜首,名列前茅。与此同时,学院杯团体赛的冠军证书、奖杯以及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也陆续发放到了他和泰恩的手中。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格蕾芙学院的覆灭似乎清扫了不少笼罩在索洛托上空的阴霾,再没有掀起任何大的波澜。曲焕很享受这种按部就班、无需卷入惊涛骇浪的校园生活轨迹,上课、训练、去图书馆、偶尔和舍友或泰恩他们小聚一下,简单而充实。

然而,在这份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始终潜藏着一丝无法驱散的忧虑,时时提醒着曲焕现实的另一面——他体内那与生俱来的诅咒。

这两个月里,那冰冷、死寂、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低语……依旧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骤然于脑海深处炸响。虽然出现的频率很低,两个月来满打满算也只发作了两次,而且凭借父亲赠予的那块白泽护符,他都能成功地将其压制、平息下去。

那块温润的玉符至今看上去依旧灵力充沛,光华内蕴,但这两次突如其来的发作,却像两声尖锐的警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曲焕一个残酷的事实:

岳长歌先生的庇护并非无限期的,白泽护符也终有耗尽的一天。他不能,也绝不能永远依赖外物和他人的力量来镇压这份诅咒。

他必须……找到一种能够从根本上与自己体内这股黑暗力量抗衡、乃至共处或驾驭的方法。这条路注定艰难而孤独,但他别无选择。

每当想到这一点,曲焕便觉得,笼罩在自己命运之上的那片阴霾……其实并未散去多少,只是暂时被强光逼退,依旧蛰伏在视野的尽头,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另一边,或许是因为他成绩优异、才华出众,或许是因为他容貌俊秀、气质独特,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另一些微妙的涟漪也开始悄然泛起。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曲焕刚从宿舍来到还略显空荡,没来多少人的教室。他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却意外地发现桌面上多出了一样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张对折的、精心挑选过的浅蓝色卡片,封面上用秀气的字迹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卡片的旁边,还放着两颗包装精美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工巧克力。

曲焕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教室里人不多,几个同学在低头看书或小声交谈,或是趴在桌子上补觉。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最终……在靠近墙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的身影。

那是班里一个平时非常安静、甚至有些内向的女生。曲焕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总是坐在固定的位置,听课非常认真,笔记做得一丝不苟,但几乎从不主动发言,也几乎不参与任何课余的闲聊或活动。他和她几乎没有过任何交集,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几乎等同于直白告示的“礼物”,让曲焕感到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和……些许的困扰。

他并非铁石心肠,也能感受到这份心意背后的小心翼翼与鼓起勇气的真诚。但……他现在的处境和内心沉重的负担,根本不允许他去考虑、更无法去回应这样一份情感。

他站在桌前,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同样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他的字迹清晰而克制,带着一种不容误解的疏离:

【谢谢你的心意。但抱歉,我目前有更重要且必须独自面对的事情需要处理,无法分心。祝你学业顺利。——曲焕】

他将这张纸条仔细地对折好,然后将那两颗精致的巧克力原封不动地包好,连同纸条一起,轻轻地放回了那个女生的桌面上。

整个过程,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她的反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他完全能想象出对方看到纸条和退回的巧克力时,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错愕与失望。

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歉意和无奈,但他别无选择。他默默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如同逃离一般……快步离开了教室。

梅塞娅导师依旧如同复读机一般,在课堂上不厌其烦地强调着法师评级的重要性,将其与未来的职业前景、社会地位乃至资源分配紧密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