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瘟疫之船

混乱,绝望与死亡,降临了。

另一边,狭窄、冰冷的金属逃生梯内,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和匆忙的脚步回声。泰恩背着曲焕,在两个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艰难而快速地向下方移动。每下一层,从上方传来的疯狂嘶吼与爆炸声就仿佛更近一分,仿佛永远甩不掉一般。

“指挥室就在下面这层!那里是最安全的!”那位男医护气喘吁吁地指着下方一扇标有“指挥中心”的厚重防爆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门前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爆炸声猛地从门内传来!连厚重的金属门板都为之震颤,紧接着,门内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嘶吼、尖叫和混乱的撞击声!

曲焕和泰恩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指挥室……也被入侵了?!那里可是整艘船的大脑和防御最严密的核心!

“走!快走!”另一名医护人员脸色煞白,当机立断,“去底舱!去储藏室!那里平时没人,最不起眼!先避避风头!”

最后的希望破灭,他们只能扭头继续向下,奔向船只最底层。冰冷的绝望如同海水般蔓延上来......

船底层的空气,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海水的咸腥气味。他们最终躲进了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的小储藏室。空间逼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不多的微光。

医护人员反锁了厚重的铁门,并用一根沉重的金属杆死死抵住。做完这一切,四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试图从极致的恐惧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在这极度的紧张中,时间感已然模糊,泰恩也说不清楚。

然而,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悄然取代了最初的恐惧。

太安静了。

之前充斥整艘船的、无处不在的疯狂嘶吼、打斗声、爆炸声……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不是逐渐远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艘船变成了一口漂浮在海上的钢铁棺材,里面所有活物都已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他们四人。

甚至连船体引擎那熟悉的低沉嗡鸣声,也听不到了?是错觉吗,还是某种心理作用?

这种绝对的、反常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悸。

“不对劲……”泰恩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用气声说着“外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那些疯子呢?打完了?还是……”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这种平静,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踮起脚尖,凑到储藏室门板上那个唯一的、小小的圆形玻璃猫眼前,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一片漆黑。

猫眼之外看不到任何通道内的灯光或景象。

“嗯?怎么回事……”泰恩困惑地皱了皱眉。

“坏了吗?还是……”

他的低语还未说完。

下一秒——

那片极致的黑暗,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布满狰狞血丝、瞳孔浑浊扩散、死死贴着玻璃另一面的眼睛,骤然填充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小主,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最纯粹的、狩猎者的冰冷与疯狂,正一眨不眨地、透过这小小的孔洞,与门内的泰恩对视着。

“操!!!”

泰恩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怪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弹开,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怎么了?!”曲焕强撑着想要站起,两名医护人员也吓得抱成一团。

泰恩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扇门,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外…外面……外面有东西!它…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在看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咚。”

先是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击声,从厚重的铁门外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紧接着,缓慢、规律、却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压迫感的撞击声,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那不像是在盲目寻找,更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用指节优雅地叩响猎物的门扉,宣告着游戏的——开始。

“咚......咚......咚......”

储藏室的铁门依然在又一次沉重的撞击中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板上那个原本只是轻微凸起的印痕此刻已彻底破裂,露出后面扭曲狰狞的金属内层。先前那带有节奏的敲击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腐蚀性能量持续灼烧的“滋滋”声,——门外那个“东西”显然失去了耐心,正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瓦解他们的庇护所。

“砰——!”

又一道冲击狠狠砸在门锁位置,刺鼻的、类似硫磺与腐烂物混合的恶臭瞬间从缝隙中涌入,呛得人几乎窒息。泰恩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门上附加的几乎没有的微弱的防魔符文正在飞速衰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更可怕的是,远处走廊的黑暗中,更多的脚步声、拖沓声、以及那种完全失控的疯狂大笑正由远及近,被这里的动静牢牢吸引而来。

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赌下一击会不会彻底破门,赌他们会不会被彻底堵死在这个铁棺材里!

泰恩的目光飞速扫过身后:脸色惨白、紧紧搀扶着曲焕的那两个一看就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医护人员;右手扶着额头,依然带着些痛苦地闭着双眼的的曲焕......

“这里能战斗的,只有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剂滚烫的铅水灌入他的胸腔,沉重,却带来了奇异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