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嫌少?”

“可够贪的啊!”

“现在怎么办?”

“找孔二哥吧……”

……

“俺去县里一趟。”

回到自己家的小院子,放下板车,吕文就对宁靖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不容置疑。

宁靖不解,“你要干啥去?”

“买点东西。”

“买啥?”

“随便什么东西,吃的,用的,我要回礼。”吕文拄起木棍,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他们送多少,俺就还多少。不能欠。”

“可东西他们已经拿回去了。”

“不一样。”吕文摇摇头,“他们拿的是他们的,我送的是我们的。”

于是,在无数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吕文这个腿脚不便的跛子,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十几里山路,搭拖拉机,再转公交车,才到了县城。

他用自己微薄的积蓄,买回了与收到的礼物价值大致相当的东西,又多买了几瓶当地最贵的白酒,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

提着沉甸甸的网兜,吕文再次出现在孔家那气派的深宅大院门口。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对着紧闭的大门,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道,“二哥,我来回礼了!”

吕文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传得很远,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传来几声狗叫。

吕文也不在意,他放下网兜,弯下腰,极其缓慢地将一瓶瓶白酒和点心盒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孔家那擦得锃亮,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盘龙雕塑前面。

每一瓶白酒都摆放得端正,点心盒子也摞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吕文才拄着棍子,挺直腰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